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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
晝景低頭瞥了眼腰間玉帶,心知此舉對岳父帶來的心理震撼。
她的舟舟恨不能要天下人都曉得她們相戀,高調地在爹娘面前宣告非她不可,這感覺甚是舒坦,她不厚道地清咳一聲,假裝糊涂。
給十四的首飾做好了。
配套的首飾泛著流光,晝景道了聲不錯,打造首飾的材料是岳父尋來,至于圖樣則是出自她之手。
兩人合力,才有了眼前流光溢彩的好東西。
聽他說好,元賜暗暗掬了一把辛酸淚。
為了上面的那顆深海大明珠,他在拍賣會和人爭得臉紅脖子粗,再說那支玉簪的玉料,得來更是艱辛,是忝著臉找陛下求來的。
幾番周轉,湊齊家主所說的幾樣十四見了就喜歡的物什,他坐在那慢飲兩口茶,且等著家主主動開口和他議婚。
他元家的嫡女,怎么都不可能糊里糊涂沒名沒分地和人在一起。
他和顏兒虧欠十四良多,婚姻大事上更沒資格和底氣為她做出安排。家主人中之龍,雖說已有過一任夫人,可十四喜歡,這點也就算不得什么。
只是還有一事他得問清楚。
元賜氣勢頓變,晝景挑眉。
敢問家主
晝景如何都沒料到他會過問隱疾一事。
上輩子她和舟舟做出許多努力都沒孕育出丁點血脈,成婚年日久了,坊間傳言對舟舟不利。
尤其晝家乃世家之首,每一代的繼承人都有執掌世家之責,生不出孩子,對于世家而言是很火燒眉頭的事情。
她乃狐妖,不受那陰陽交.合的自然限制,那一世卻始終沒子孫緣法。沒法子了,才在晝家旁支嫡系里選擇領養。
當時領養星棠,晝景給親族的說法是她身有隱疾,無法使女子受孕。
送走岳父,她坐在正堂想了許久,感嘆元賜為了女兒當真細細查了她一番,連陳年舊事里的傳聞都了如指掌。
一盞茶冷透,她仍然沒從方才那一問里緩過來。
她也不知,這一世和舟舟能不能等來那個命里期許已久的孩子。
只是琢磨元賜問話的態度,她暗道:此番舟舟回到潯陽認祖歸宗,她該去元家提親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換地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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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啟程潯陽
外面鬧哄哄的, 出了何事?
主子,是蕭公子來為墨棋姑娘贖身了。
贖身?琴姬擱筆, 抬眸,水潤的杏眸亮起抹光。
流煙館許久沒這樣的大喜事,蕭公子,也就是之前癡迷棋道的俠客,為贖走四才女之的墨棋姑娘不惜拿出半份身家。
蕭家的根不在秋水,仔細算起來稱得上二等世家。
二等世家的嫡公子,文武雙全, 有情有義,比之崔九那樣的膏粱紈袴好了不知多少。
能看到墨棋嫁個好人家得償所愿,云淵打心眼里為她感到高興。墨棋人雖然蠢了點, 心眼算不上太壞, 以前為權勢富貴遮了眼, 為此也吃了苦頭, 清醒過來,比從前看著好多了。
契書被蕭公子贖回,蕭家請來的官媒找上館主商定成婚的日子。
墨棋生在流煙館長在流煙館,以后出嫁也是在流煙館, 四才女她是頭個歡歡喜喜出嫁的那位, 伴著場大雪, 婚期很快定下來。
十二月的小尾巴,琴姬和晝景攜手參加婚宴。
滿堂喜氣中,蕭公子人逢喜事精神爽,見了妻子的好姐妹,不禁朝琴姬敬了盞酒:若非姑娘,我和阿棋做不了夫妻, 這盞酒,敬二位,祝愿二位心想事成,有情人終成眷屬。
他說的是墨棋委托他搶婚事。
俠客行事瀟灑,琴姬和心上人得了他真心的祝愿,飲卻那盞酒。
看著墨棋歡歡喜喜出嫁,看著蕭公子眼里對發妻的珍重,回去的路上她拉著晝景的手:恩人,你說人這世,該有怎樣的緣分才能結成夫妻?又該有多少運氣,才能嫁娶無悔?
緣分事過于玄妙。晝景不緊不慢道:有人眼定終生,有人日久生情,還有人過了輩子還只是同床異夢貌合神離,天定之事,幾人能參透?
有天定,還有人為。若兩人心往好里走,即便日子時有摩擦也只是生活的小插曲。有句話說得好,道不同不相為謀,情人也是如此。道不同,則南轅北轍,少不了心累。
琴姬暗自點頭。
恩人和她的上世緣分得來的亦是巧妙。
那么阿景和我的前世,居家過日子可有過爭吵?
哪能沒有?晝景勾弄她的手指:四十歲以后,你心致力于開辦書院私塾,傳道授徒,沉迷書海,我那時精力旺盛,你總嫌我鬧騰。為此我們吵了架。
吵了架?琴姬聰明,思緒稍微轉開便曉得那鬧騰是怎樣的鬧騰。她壓著醋勁不語,側耳傾聽。
那是我們過了幾十年第次吵架。你被我欺負狠了,哭著斥我不知分寸。
我心里自是委屈,自認待你極好,且你那世生性克制,矜持守禮,于床榻之事總也放不開,我興致來了沒收住,被你頓斥責,也生了怒火。
琴姬無法想象她對自己發火的模樣。
然后我當場變作了白貍,任她如何哄都不管用。她也惱我,翌日身子不適沒能準時去書院授課。
身子不適琴姬默默瞧她,心里又酸又想繼續往下聽:再之后呢?
再之后她做了糯米雞給我吃。
晝景面上帶笑,那個時候的舟舟別扭可愛,溫聲細語的,抱著她口口投喂。等她吃飽了,這才語氣溫柔地和她解釋個中因由。
話說開,兩人很是纏綿幾日,為此舟舟拋下書院的學生和她游山玩水,玩了半月方歸。
那她為何惱你呢?
情人間的親密不正應當么?
許是她自幼與恩人相識,既是愛慕,也有孺慕,是以根本沒法設想有天她會在那等事上拒絕她的親近。前世的她是這般臉皮薄么?
晝景有片刻的沉默,握緊少女纖嫩的指節:因為她自覺年老色衰模樣不佳,怕我見了心生厭倦。
琴姬啊了聲,心弦仿佛被觸動,眼眶淌下滴清淚。
舟舟?
我她茫茫然眨眼,意識到自己哭了,搖頭:我無事。
她道:恩人不會厭倦的。
是啊。永遠都不會。她愛舟舟青春明媚,亦愛她紅顏蒼老。
長街落雪,晝景撐好手中的油紙傘,和她執手走過崔家門前,哭聲從里面傳出來,問,卻是崔九今日撞柱自殺了。
臨死,給了親爹刀。
怨恨他不為自己報仇,沒能將墨棋強娶過來,生做他的人,死做他的鬼。
跑了調的哭聲聽得人心煩,琴姬握著心上人的手:走罷。
回到流煙館,門口停著輛馬車,館主云淵將馬車里的人請進去,蓮殊上次說出那番誅心之語,吐血后徹底傷了喉嚨,流煙館她是待不下去了。
今日來人,是為了給她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