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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景不舍地放了她,眼睛如火,音色喑啞低柔:好舟舟,要不要?
不、不要琴姬眼角含淚,羞得別開臉,側(cè)臉貼著軟枕,青絲鋪泄,烏發(fā)紅唇,唇上水潤,恰是相得益彰。
那就不要。晝景傾情哄她,貪心地念起少女白皙如玉的精妙雙足:既然不要,那咱們換個花樣?
這一遭是琴姬早就料想過的,她不想憋壞恩人,可到底不能把自己全然折進去,是以才有了夢里相會。
聽說她要換花樣,她抿了潤澤嬌艷的唇,水眸癡情:那花樣,恩人可與其他姑娘玩過?
她說的其他姑娘,無非就是自己的前世了。
正正經(jīng)經(jīng)認認真真吃自個醋的,活這么多年,晝景就見過她一個。
當即道:沒有。
長燁和水玉還未正式定情就隕落,你和她沒有我信,和憐舟也沒有?
難為她這會還能條理分明邏輯清晰,晝景自愧不如,滿心滿眼里都是她的好舟舟:沒有,沒有,聽話
雪襪被她扯去。
露出比白玉還瑩潤光潔的膚色。
到了這個時候,琴姬就是想再問點什么東西都不可能了。
晝景根本不給她機會。
天將明未明,榻上的少女輕哼著醒來,霧氣朦朧的眸子甫一睜開,睫毛沾了淺淚。
十根腳趾每一根都酥酥.麻麻仿佛還仍被人柔柔裹在口里,琴姬長腿微動,撐著那點子掙扎而來的清醒細細感受,果不其然,恩人這捉弄人的性子實在是惡劣。
仗著是在夢里,臉面都不要了。
哪有這樣的九州第一殊色,琴姬委屈含嗔:委實是九州第一色。
她掀開錦被去往浴室,不由暗嘆這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
嘆了又嘆,又覺這樣也沒什么不好。
起碼恩人開心,她也開心。
捫心自問,比起夢外強烈地難以承受的真實,她更習慣夢里的種種旖.旎,因為是夢。但夢里的人又是真的。這很奇妙,能令她放松身心無所顧慮地去接納。
東方既白,少女從浴室款款而出,眉梢惹風流。
流煙館慢慢有了人聲。
天光大亮。
夢境之事想忘忘不掉,琴姬別別扭扭躲了晝景三天,三天的時間關(guān)在屋里為她的恩人繡好一方錦帕。
這三天琴悅撐著沒養(yǎng)好的腿早中晚都來送信,一天三封,送得半座秋水城的百姓都知道琴師不理睬家里人了。
對此眾人看法不一,有支持的,有批判的。
天剛明,琴老娘帶著兒子親自堵在流煙館的門前,得知他們來,琴姬正以挑剔的目光審視她為恩人繡的帕子,她凡事講究完美,尤其在面對心上人的事更是如此。
主子,要不要把他們
趕走兩字到了唇邊,花紅看了眼她氣定神閑容色恍若愈冷艷嬌媚的主子。
琴姬將帕子貼身放好,最后那點嬌媚也凝作冰霜:請他們進來。
請、請進來?花紅擔心她吃虧,畢竟那對母子
嗯?
淡淡的聽不出情緒的字眼,花紅老老實實去請人。
他們進來,你和小紅退出去,不要讓人擅自闖入。
聽她如此吩咐,柳綠低聲應(yīng)是,心里不是沒有擔憂,只是她都明白的事,主子不可能不懂。是以不再杞人憂天,乖乖聽命行事。
人生第一次踏足流煙館寸土寸金的文雅地,琴老娘兩眼瞪圓了都看不過來,亭臺樓閣,假山流水,竹林野鶴,早知道琴姬住在這樣的好地兒,她也早該搬進來!
琴姬是她女兒,最近又和有權(quán)有勢地位高超的家主來往過密,她借著親娘的名分住進流煙館也不是不可能。
她面上帶笑,想著見了女兒該說的話,不再巴望周遭的好山好水,文雅貴氣。
娘,妹妹住的地方真好。琴悅羨慕嫉妒,和他娘打商量:娘,既然妹妹這么有錢,咱們多要些銀子再置辦一處房屋罷,清水胡同的房子舊了,再說,也配不上咱們的身份了。以后妹妹還是在咱家出嫁為好,在流煙館出嫁,總歸不是事。
他說得合情合理,琴老娘心疼兒子,想這么多年當妹妹的住在這么好的地方,為人兄長的卻住在狹窄逼仄的清水胡同,不由心里起了異樣。
以前她覺得清水胡同是他們再好不過的家,現(xiàn)在嘛,可見琴姬是防備他們的!要不然為何不早早把他們接來一起享清福!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路上母子倆心思轉(zhuǎn)了十八個彎,是以踏進雅致清幽寬敞明凈的白貍院,這份嫉妒和埋怨上升到頂峰。
花紅柳綠躬身退下。
門關(guān)上,沒外人攪擾琴家母女放了一百二十個心。見了女兒,琴老娘劈頭蓋臉地罵過來:好你個沒良心的!你哥哥接連幾次送信你都不露面,還縱容一群野狗咬人
一聲嗤笑。少女眉峰一凜,清清寒寒地坐在那,氣場之強,不怒自威。愣是驚得婦人沒了言語,腦袋卡殼忘記要說什么。
十八年前琴老娘從謝溫顏懷里偷走孩子,那長相她看得一清二楚,說聲絕色都不為過。
剛生產(chǎn)沒幾天,身子嚴重虧損,半夜里發(fā)起高燒,燒得人事不知,縱是如此都不忘摟緊襁褓里的女兒。
她是見了謝溫顏的臉才決定偷走她的孩子。
年輕時候的琴老娘已經(jīng)有了三歲大的兒子,一心想要個女兒,打著以后拿女兒的聘禮貼補兒子的主意。
謝溫顏是她見過最美的女子,氣質(zhì)冷冽高貴,在病中那種不容褻.慢的氣質(zhì)都能壓得人死死的。
身為她的親骨肉,琴姬有過之而無不及。
輕描淡寫瞥來的一眼險些讓她誤以為見到記憶里的貴婦。
她神情恍惚,琴姬一雙眼目洞若觀火,又是心細如發(fā)的謹慎性,聰明、鋒芒畢露,把玩著手上鑲嵌紅寶石的匕首,若有所思。
一語驚得琴老娘渾身冒寒氣:透過我,你在看誰?
沒有迂回的問詢,琴老娘吞咽口水:你、你在亂說什么!
慌亂了片刻她迅速找回為娘的聲勢,奈何這聲勢開頭就被狠狠砍去一半,再怎么強撐都逃不過色厲內(nèi)荏。
琴悅看不過眼,暗惱他娘為何在關(guān)鍵時候不中用,頤指氣使:妹妹!你怎么和娘說話呢?
這有你說話的份?削鐵如泥的匕首出鞘,少女眼睛不眨地削下一塊桌角。
她手持利刃,琴悅不敢和她對上,認慫地倒退一步,退到他娘身后。
琴姬!你發(fā)的哪門子瘋!你敢和你哥動刀子試試!婦人大吼大叫,琴姬低笑:我真的可以試試嗎?
一股莫大的涼意和恐慌爬上琴悅脊背,他趕忙拉扯婦人衣袖:娘,娘,說正事。
琴老娘慢半拍地想起今日來此要解決的事,一:要銀子,二:住進流煙館。
她剛說完,琴姬神色冰冷,對他們的無恥絲毫沒感到驚訝,幽幽啟唇:絕無可能。
不是不可能,是絕無可能。沒半點退路和轉(zhuǎn)圜的余地。
琴老娘還以為耳朵出問題了,看向兒子,卻見兒子也一臉震驚,她怒從中來: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