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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程影躺在床上,睡不著也懶得起。
她不管那被她蓄謀攪弄的一團亂麻的世界,只想暫時逃避一下現實。
家門不幸啊影子,你居然差點被自己的藝人強了?人類果然是欲望動物。程饅頭難得逮到機會,趕緊落井下石。
程影微微側身,露出被凌亂黑發遮擋了大半的白皙臉蛋,輕輕一笑,笑得溫文爾雅,那也比你們有心無力,連個工具都沒有強。
我還是個孩子,你臉呢?年僅七歲的程饅頭同學每天都很真實的疑惑,為什么自己的創造者會是這種絲毫沒有道德感的家伙。
這就是所謂的人品跟智商呈反比嗎?
程影才不管她,作為一個接連遭受兩次詐騙的可憐受害者,她下定決心以后就當個無情的賣萌機器,再也不去招惹那些omega。
反正大概也過不了多久,她就得去跟混沌拼命。
少找點氣受是真理。
什么純情小白花,都是騙人的,被子一蓋眼睛一閉,誰也不愛。
程影滾了一圈,決定再躺一天。
電話響了,她無動于衷地說,掛了。
剛被她的葷腔污染了耳朵的程饅頭表示你做夢,直接接通。
程氏傳媒總裁孔右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程總,最近在哪玩啊?
稀客啊,程影一邊想著一會編個自動打程饅頭屁股的程序,一邊隨口問,瞎玩唄,哪都去,孔總有啥指教?
也不是什么大事,孔右打個哈哈,就是問問,您能不能代我去參加一個審片會,劇組離您很近,就在云凈市。
所謂審片會,是程氏傳媒投資影視劇時的規矩,如今的戲不需要全拍完才能播,基本上是邊拍邊做后期,一般有三分之一的成品就可以開播,這樣方便腰斬收益不好的劇和延長收益好的劇。
而程氏傳媒會在正式播出前,召集劇組主要人員和程氏傳媒的高層一起審拍出來的部分,最后過一遍。
參與審片的高層算這部片的半個監制,既有獎金也有業績。
程影心想,多新鮮啊,孔右這個以賺錢為人生終極目標的鐵公雞居然會把這碗好飯讓給別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影懶洋洋地問,哪個劇組啊?
有妖就有吧,這個世界上沒有能真妖到她的人。
《白衣》,就在中心影視城拍的那個,您前幾天才去過,肯定有印象。孔右聲音客氣到有點諂媚。
他其實大可不必對程影這么客氣,程影這種標準的前朝遺孤沒被直接除掉已經是祖墳冒青煙的好運了,哪里還需要什么尊敬體面。
白衣,程影回憶起幾天前那個兵荒馬亂的上午。
江晗光那張蒼白漂亮的臉突兀地浮現在腦海里。
程影不太想再見到她。
她的本能告訴她,這個連被人潑了無數次水都沒脾氣的女人,是個十足的危險人物。
對她而言。
她做許寧經紀人都一年多了,也沒那么腦子一熱過。
她裝作為難的樣子,那恐怕不行,最近我不在市里,這邊航班很少,回去估計得好幾天呢。
本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不料孔右這個好好先生這回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逼她上班。
您大概幾天能回來?我讓他們協調,多久都可以!
我今天就搬去火星,不回來了。
程影翻了個白眼,壓下心里莫名的煩躁,和和氣氣地束手就擒。
雖然此刻她很想黑了孔右的賬號先讓他賠個幾百萬順順氣,但按照紈绔程影的性格,怕麻煩所以同意才是合理行為。
她隨口說了幾天后的一個日期,跟孔右約好后掛了電話,摔回床上裝死。
程饅頭很興奮,又可以見到那個大美人兒了!
她的兒化音用的很標準,所以聽上去更像小流氓了。
從那天見到江晗光后,程饅頭就給她起了這個外號,程影實在不想知道這個重度上網少女是從哪學來這流氓腔調的。
程影把頭埋進松軟的被子里,聲音憋得甕聲甕氣的,你想看她就不能附身監控看嗎?激動什么?
別提了。程饅頭一提起這事就生氣。
那個花冉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啊,拍啥都說不過,大美人那么單薄的身子,一吊就是一上午,還讓不讓人活了!
還有那個朗文星,說他是廢物都侮辱廢物了,整天姐姐姐姐叫的親,一點忙都幫不上!
不提了不提了,我要是再多看幾次,非氣得數據紊亂不可,哎你蒙什么頭?
程饅頭一番高談闊論后,程影已經整個人縮進了被窩,只留下幾叢亂發。
睡覺,你滾去上網,不許吵我。
《白衣》的審片會被安排在程氏傳媒的總部進行,時間定在5月30日上午10點,這是程影要求的,太早她起不來、
饒是如此,不務正業的程總依然在9點59分59秒,迎著滿屋人的注目禮踏進了審片室。
有程氏能源這么財大氣粗的背景,程氏傳媒自然一切從奢,主色調為白的審片室可以輕松容納幾百人在此觀影,今天來的不過寥寥幾十人,因此每個人都得到了一張寬敞的桌子和一張坐下去就不想起來的按摩沙發。
程影走到擺著自己名牌的位置坐下,沙發那柔軟的觸角按壓著她的背脊,使得她那本就沒骨頭似的坐相更加扭曲了。
媽的,被包圍了。
程影從桌子上的果盤里拈了一顆水靈靈的小葡萄,環顧四周,后知后覺。
審片會的座位排序頗為講究,按照主創,主角,配角,不重要配角的順序排列。
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監軍,位置被安排在了導演跟主演之間,既方便導演編劇解讀拍攝思路,又方便跟主演溝通感情。
想的真周到啊,簡直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
程影側臉給了花公主一個客氣的笑,又一視同仁地跟朗王子打了招呼,頓時聽到身邊花冉不滿的輕哼聲。
程影全當沒聽見,只要這倆人不當場吵起來把桌子掄她臉上,程影才不管他們去哪死。
只是剛才那一個側目,她就不由自主地瞄到了后面兩排坐著的江晗光。
江晗光小姐今天穿了件板正的立領白襯衣,扎著簡單的馬尾,一塵不染,端端正正的坐在那,扣子不解風情地系到了最高的那顆,看上去有點像那種學生時代不近人情的高冷學姐。
女人的臉比襯衫還白,正面無表情地翻著手里的劇本做筆記,頭上宛如頂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金字牌匾。
程影只看了一眼,江晗光那張臉就開始在她腦海里沒完沒了地飄來飄去,直到她把人家的頭發絲都看清楚。
沒辦法,誰讓江晗光小姐的美得發光,還是那種自動屏蔽閑雜人等的那種。
看來至少表面上,程饅頭所說的那些非人待遇沒能壓垮她。
程影輕輕松了一口氣,把目光投向大屏幕。
然而很快,她就明白孔右為什么不辭勞苦的喊她來代審了。
《白衣》,投資數億,程氏傳媒2100年秋季壓軸巨制,古裝仙俠愛情劇,千萬書粉翹首以盼,宏大世界觀,人氣主角,戲骨配角,驚艷特效,敬請期待。
結果,你們就搞了一坨這玩意出來?
要是這東西拿出去播了,她作為監制領導年終獎肯定灰飛煙滅。
程影大受震撼地看著屏幕上支離破碎的故事和兩位主角相看兩相厭的表演,一時間動彈不得。
她最近精神正脆弱著呢,受不得這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