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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也不是什么守信的人, 否則也不會被美麗國雇傭兵界驅逐, 最后淪落到替人干這樣的綁架拿錢的活計。
先上車, 有車保命他還可以直接撞死對方再離開這里,一勞永逸。
如果這事不處理好, 對方順利逃掉了,他的下場恐怕也是逃不出國境線, 然后被逮捕關在監獄里。
只能拼一拼了!
心中百轉千回,面上卻絲毫不變。雇傭兵眼看著車離他只有半步之遙, 便暗暗找準時機玩命撲向駕駛室。
砰
慘烈卻也艷麗的血花在他的頭顱猛的盛開, 脫離感知的身體應聲而落,他歪倒著腦袋躺在地上, 竟落得死不瞑目的下場。
他早該清楚的,憑那個男人冷漠的眼神,就不可能會放走絲毫隱患, 如今他也只能抱著這點無用的僥幸心理墮入黃泉。
他再沒機會考慮這些了。
不過短短一瞬,便一槍斃命。
厲長鈞捂著嘴悶聲咳嗽著,他能明確感知到身體的機能在迅速衰敗。
他扣動扳/機,利落的又是一槍準確打在鄭軍的心肺上,而爆裂開來的心肺會使他在幾秒鐘內徹底步入死亡。
既然企圖綁架謝瀾來換取利益,那就做好被他人虐/殺的準備吧。
厲長鈞扔開已經失去呼吸的鄭軍,蹌踉著起身踱步,他還要去解決另一邊的唐鈺。
身體刺骨的疼痛無法被緩解,胸口上的貫穿傷一度讓他難以喘息。他一下又一下的狼狽咳嗽,從口中濺出的血液染紅了一整個胸膛,他仿佛下一秒便會倒下。
厲長鈞扶著車身,他還算完好的右手則死死握住槍,依靠車體一步步向另一頭挪步。
他與鄭軍兩人的戰斗看似復雜,其實只進行了兩三分鐘便結束了,以唐鈺素來挑釁囂張的性格不會太早下手綁走謝瀾。
加上有他給的刀在手,應該不會出現太多變數。
厲長鈞心下飄忽的想道,他試圖以這種方式發散受疼痛折磨的思維,卻終歸還是不顧撕裂的骨骼與肌肉,拼命加快步伐,用僅剩的理智注意四周。
*
唐鈺按照父親的命令準備抓獲厲長鈞,但他沒想到一打開門看見的不是身受重傷的厲少爺,而是他們的計劃目標,同時也是自己深深憎恨的謝瀾。
如果不是謝瀾的莫名出現搶了自己的位置,現在的他依舊會是唐家的唯一繼承人,那數百億財產的所有者。
因此在唐鈺發現這個真少爺正躲在車椅上害怕到瑟瑟發抖的時候,轉變了主意。反正父親那邊弄好便會過來,他必須得先折磨折磨謝瀾不成。
唐鈺獰笑著上前,打算親自將謝瀾捆起來,在折辱他。
真是沒想到啊,大少爺也會有這種時候。
是唐明澤親生的又如何,還不是沒那命享受這份財富不是嗎?
他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幫忙按住謝瀾,自己則拿著麻繩實行嘲諷道:你害我被唐明澤關了這么久,我可得好好回報你!
在他被關在唐家的那一段時間中,聽著來往傭人的閑聊八卦后唐鈺才知道自己之所以會淪落到這個下場全是因為唐明澤找到親兒子了。
一想到唐家數不勝數的資產全要由眼前這個男的繼承,他便按捺不住怒意想要弄死謝瀾。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謝瀾繼續裝作害怕顫抖的樣子,背對著唐鈺的右手則緊張的攥著那把軍刀。
不知道莉莉那邊怎么樣了,他不敢轉頭去看,更聽不到有任何動靜。
但是既然答應了要相信莉莉的話。
拼一把了!
他突然矮下身子躲過唐鈺的手,順勢往唐鈺身上壓去,兩人雙雙撲倒在地面上。
電光火石之間,謝瀾咬牙死死將刀刃插/進唐鈺腹部。
他判斷不了對方心臟的準確位置,為了以防萬一插到胸骨上還是選擇沒有骨頭保護的腹部會更容易得手一些。
唐鈺嘶吼道:陳杰!阻止他!!
一旁的同伙對這發展看傻了,聽到吼聲連忙上前,他常干農活的粗糙大手青筋暴起,野蠻的掐著謝瀾的脖子往外死拽。
窒息的威脅撲面而來,謝瀾漲紅著隱隱發紫的臉,直到手臂脫力才松開刀子。
抱歉,我也是沒辦法。男人放開手,礙于良心的譴責還是低低說道。
咳咳咳咳他跪在地上,無力的喘氣。
好痛好痛好痛!!唐鈺拔出沾滿血液的軍刀,然后捂著不停出血的傷口痛叫道:把他捆起來,我要他好看!
父親為了這事肯定準備周全,綁帶之類的應該會有帶來,他不會有事的。
從唐明澤那拿到贖金后再成功撕票跑路是他們最初的計劃。
那邊應該已經處理好了,畢竟厲長鈞現在只是一個半殘廢而已,但是為什么沒一點動靜。
唐鈺疼得抽搐,痛感讓他忽視了心底的不安,決定讓陳杰過去看看情況。
他勉強從地上坐起身,將一邊的麻繩甩給陳杰道:你!馬上捆好,然后去父親那邊叫他過來。
哦哦。陳杰正要拿起麻繩。
砰
一聲槍/響驟然而起。
子彈分毫不差穿過唐鈺的眉心,隨后彈射在地面上。
唐鈺的身體也轟然倒地。
陳杰盯著他瞪大的眼睛和額頭黑黢黢的洞孔,全身僵硬到無法動彈,唯有眼眸還能微微轉動。
就這么死了?
咔嚓彈夾回裝后清脆的響聲。
厲長鈞吃力的將手/槍換到左手,槍/管緩緩對準陳杰。
沒子彈了,拿著也是擺設。
賭一把吧,對方應該只是受利益驅使的普通百姓,應當不了解槍。
別殺我!別殺我!
陳杰慌張的舉起雙手,害怕下一秒他便會和唐鈺一樣在地上躺板板了:我只是一個農民,真的!
那個叫鄭軍的花錢讓我救他兒子的。
厲長鈞步步靠近謝瀾,面無表情的道:賺這種錢你不怕死嗎?
我女兒得了白血病,需要好多錢治療,我沒辦法啊他喊著喊著突然崩潰的哭出聲,求求你,我給你跪下了,我女兒不能沒有我。
他好害怕自己會死在這里,他死了就沒人救鶯鶯了她還那么小,連學都沒來得及去上。
咳咳厲長鈞搖晃腦袋,試圖讓趨近渙散的神智再次清醒,現在報警,會有人救你女兒。
真的嗎!!他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欣喜若狂的喊道:我馬上打!那我也送進去都行。
厲長鈞沒理會他,而是與已經緩過勁的謝瀾相互對視,輕輕扯起滿是鮮血的嘴唇道:阿瀾,我們安全了。
說著,他驀地蹌踉幾下跪倒在謝瀾身邊。
身體撕裂的痛感在叫囂,已經處于瀕臨崩潰的邊緣了。
看來只能簡短的說幾句再見的話了。
他抬起唯一完好的右手,輕輕摸向正焦急的看著他卻苦于說不出話來的謝瀾:今天的天空好藍啊。
指腹像羽毛般掃過謝瀾的嘴唇,謝瀾拼命的想要發出聲卻終歸無能為力,他流下眼淚輕輕回握愛人的手。
別哭我只是睡一覺
厲長鈞笑笑,最后倒在了謝瀾懷中,安詳的閉上雙眼再沒了呼吸。
謝瀾想搖醒愛人讓他不要睡覺,可厲長鈞一身的傷口和血液讓他根本不敢去觸碰,他害怕厲長鈞會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