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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接著道:我也有自己深愛的人。所以,如果您不答應,我會負責拿出足夠的利益讓您同意的。
比如,厲氏的股份。
唐明澤面對高昂的厲氏股份遲疑片刻,繼而道:不必了,我會聽唐曦她自己的意見。
還真是大方啊,以前的他或許會很果斷的答應,可這次他想為自己女兒做回主了。
難得想要做回好父親,我希望謝瀾和唐曦都能夠幸福。
自從和唐曦不歡而散那天開始,他便一直在回憶自己帶大孩子的過往。
在自己腦海中堆砌的唐鈺的童年中,他耐心推敲才能找到有關于唐曦的回憶,堪稱寥寥無幾。
這讓他感到難言的愧疚。他不后悔,但是愧疚。
唐明澤失笑的搖搖頭,感嘆自己居然會在青嵐之外產生這種情緒。
隨后,他便與厲長鈞道別,打算去看看唐曦準備的如何了。
這場商業性的訂婚宴作用是挽回唐家的損失,并不需要厲長鈞花時間去經營,他只用在關鍵時刻出場和唐曦一起應付一些人便行。
所以唐明澤無所謂厲長鈞是否時刻等待在唐曦身旁,那沒有必要。更別說他現在知道了兩人遲早要分開的消息,自然不會在乎這個。
他靠在冰冷的墻邊,垂眸凝視著花瓶旁不小心吹落在地的鮮花,借此完美掩飾自己不穩的心緒。
那朵玫瑰開得正盛,隱隱還能看見鮮紅艷麗的花瓣上幾滴圓潤的水珠,只是過不了多久便會被酒店的清潔工清掃干凈。
厲長鈞靜靜看了片刻,嘆息道:死亡或許是我最好的歸宿。
如同這枝玫瑰花一般。
隨后他將玫瑰插/進花瓶中,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
做下的決定不會改變,心慈手軟更不是他的風格。
生前在商場上趕盡殺絕不留余地的厲長鈞,是狠辣與罪惡的,在他想要達成的目的面前,除了原則沒什么是不能讓步的。
*
鄭軍,救出你兒子后說好的五百萬要馬上打給我啊。
男子刻意壓低著嗓音對電話那頭說道,一邊抖著手緊緊攥著一把小刀。
如果不是女兒得了重病急需用錢,他也不會干這種喪良心的勾當,更不會去惹唐明澤這樣的大老板。
現在他豁出去命了,坐牢就坐牢吧,有錢拿就行。
我警告你,要是我拿不到錢,就跟你兒子一起玩命!
鄭軍:錢不會少了你的,放心。只要把鈺兒帶到我說的地方,錢我馬上轉給你。
好,你最好說到做到!
*
宴會順利按照最初計劃的時間舉行,來往的賓客觥籌交錯談笑風生,絲毫看不見底下暗潮洶涌澎湃的苗頭。
厲長鈞牽著唐曦的手一步步走向宴會中心的小舞臺,兩人早已對如何應付訂婚之后的流程心照不宣。
他們需要在舞臺上,在眾人面前相互交換戒指并親吻對方,才算完成任務。
挺無趣的,這場訂婚要做的事不論是什么,都挺無趣的。
厲長鈞漫不經心的從一旁司儀遞來的禮盒中取下戒指,在眾人歡呼的喝彩中緩緩給唐曦帶上。
那是一枚流光溢彩的鉆戒,價值高昂。
只可惜它的存在沒有意義。
他垂眸仔細查看唐曦的手指,確認沒有問題后便一把攬著對方,打算進行最后一步流程了。
唐曦則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全身汗毛豎起,強忍著不適,差點要甩開厲長鈞的地步。
媽的,太不適應了。
就算是厲長鈞是她嫂嫂,靠得這么近還是讓人生理性厭惡啊。
她的眼眶干澀到不自覺涔出淚花,抖著那只戴上戒指的手與厲長鈞緩緩靠近。
在眾人看來則是唐小姐激動到難以自拔,兩人真心相愛的信號。
厲長鈞順勢觸碰下她的嘴角,以錯位的方式解決了最后一步。
做完后,他便迅速退開,視線偏移想要在人群中找出謝瀾的身影。
為了不讓自己哥哥親眼看見這種尷尬的情形,唐曦特地撒謊將宴會的時間說晚了半小時。她心知肚明這應該沒什么用,但還是忍不住做了。
因此在厲長鈞退開后,她也趁機在人群中找起謝瀾來。
一直到唐明澤上來發言,她也沒有找到謝瀾的身影。唐曦暗暗松了口氣,發誓結束后要回去吃一大堆甜品壓壓驚,借此舒緩她難以言喻的心情。
在宴會隨處可見的應酬與商談下,時間緩緩流逝。
厲長鈞禮貌的拒絕賓客的敬酒,草草應付幾下便借口難受先行離開。他要去找謝瀾,之后的計劃安排需要他一直呆在謝瀾身邊,以防萬一。
他是想要完成任務沒錯,但絕不想傷害到謝瀾,因此時時看著便很有必要了。
*
酒店后邊的花園,滿地都是細心栽種的玫瑰。
而擺在酒店花瓶內做裝飾的玫瑰也正是每日從此處采摘來的。
謝瀾坐在臺階下,溫柔的撫摸眼前已經有些枯萎的玫瑰花瓣,心思卻不受控制的飄到剛才的宴會身上。
雖然知道只是出于合作而已,他也很明白唐曦與莉莉之間相互無感,可一見到,便只能感受到滿心的酸澀。
打在兩人身上明亮的燈光,以及碩大的鉆戒折射下的光芒,都刺眼極了。
他等不到兩人親吻,僅僅只是佩戴戒指便忍不下去,跑了出來。
不是因為嫉妒,唐曦是他的妹妹,更何況他清楚莉莉是如何一個人。
謝瀾低頭親吻那朵接近枯萎的玫瑰,眸中是破碎的星光。
他與莉莉,可能窮極一生也無法在眾人的祝福下成婚。
阿瀾。
謝瀾眨著眼,向發聲的方向看去,怔愣道:莉莉,你怎么出來了?
在酒店里面找不到你。厲長鈞將去掉尖刺與長枝的玫瑰緩緩戴在謝瀾耳邊,溫聲道:我想陪在你身邊。
可以嗎?宴會應該需要你在場吧?謝瀾遲疑反問。
他站在暗淡的夜色下,白皙的耳邊是盛開的紅艷玫瑰,與深黑的碎發相融合,顯得瑰麗耀眼極了。
厲長鈞一時間竟移不開眼,只好揉揉他的頭發借此緩解自己的失態:需要我,但也沒多大必要。
相比起這個,我更擔心你。
謝瀾悶悶的道一句:我知道的。
他深深望向厲長鈞身后的玫瑰田,猶豫半晌還是決定問道:如果我們結不了婚呢莉莉?
我是說一直像這樣戀愛,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厲長鈞看著眼前猶疑不定,在恐懼未知答案的謝瀾,緩緩上前抱住他輕聲道:會的。
我會一直陪伴著阿瀾,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只有死亡,才能徹底了結這段關系,進入墳墓的愛人雖然會讓人一生留戀,可也能使其明白再無可能。
他沉聲嘆息: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好嗎?
好。回答厲長鈞的是謝瀾堅定的聲音。
他已經安排好了所有事情,一切也都在按計劃進行,這應該是與謝瀾相伴的最后時間了,這一次他會讓自己有去無回。
恨他離去也好,越是憎恨的記憶才會隨著時間模糊,久到忘記自己當初為何怨懟,就當是離別前的一場幻夢好了。
明天帶你去吃小龍蝦好不好?和唐曦一起順便帶上你的朋友,算是聚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