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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本不想理會,可門外的人一直鍥而不舍的敲打著門框。
他站起身,跨過一地狼藉去開門。
請問是謝先生嗎?是這樣的,我是厲長鈞先生叫來的家政員工。
穿著工作服的中年女子笑著指了指手上的清潔工具。
隨即注意到謝瀾難看的臉色,她一臉拘謹的補充說明,厲先生讓我給您帶句話。
他說謝謝你的衣服,還有,打掃的事就讓他來負責。
作者有話要說: 貼心莉莉,居家必備。
10.動心
謝瀾垂落的手緊緊攥著那塊陶瓷碎片,一言不發的側過身讓人進來。
不規則的鋒利的碎片邊緣緩緩扎進他掌心的皮肉,謝瀾遲鈍的察覺到這股痛感,他霎時從渾渾噩噩的黑暗中清醒過來,一把扔下碎片。
瓷片清脆的落地聲混合著左手滴滴答答流下的鮮血,不自覺的擾亂人心。
謝瀾收起壓在胸口的右手,他鴉羽般的睫翼輕顫,這一刻劇烈跳動的心臟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因為疼痛還是心悸。
麻煩你把客廳的部分簡單收拾一下,其他的就不用了。
他任由手心的血沾染上衣服,強作淡定的向已經開始打掃的家政員工說道。
女人雖然驚訝于房間的狼藉遠超雇主的描述,但合格的行業素質令她不會多嘴詢問,而是埋頭專心處理手上的工作。
在聽見對方的話后她連忙回頭答應:好的謝先生,我大概兩小時就能搞定。
謝瀾抿直唇角,點過頭算是表示知道,便回到臥室打算換下身上的臟衣服直接沐浴。
先前厲長鈞在衛生間洗了澡,因此地面的水跡尚未干涸,連帶著一些被留下的使用痕跡也變得醒目起來。他皺著眉,慢慢脫下身上的襯衣,可能是出于他的錯覺,竟隱隱感知到浴室彌漫的水汽。
他低頭嫌惡的看向衣服上的血跡,草草的團成一團便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凝固的血令他感到潔癖和生理性厭惡。
忽的,他注意到了丟在垃圾桶里的另外一件襯衣。
是厲長鈞丟的嗎?
謝瀾猶豫再三,還是別過臉強忍著不適迅速撿起那件襯衣。他打量比起自己的尺寸大了整整一倍的衣服,輕聲嘆氣,隨即收了起來。
眼不見心不煩。
算了,還是一會拿去洗洗吧。
下次見面,再還給他。
*
深夜。
窗外逐漸由淅淅瀝瀝的雨點轉換為傾盆大雨,狂風呼嘯般刮過,萬巷皆空,獨留風雨肆意的為亡靈奏響挽歌。
地面在路邊的燈光下泛出清冷的波光。
昏暗的臥室床上,謝瀾額角冒著冷汗,緊閉雙眼,深陷夢境無法自拔,痛苦萬分。
面對父母打罵時的憎恨與怨懟,眼睜睜看著心中太陽的離去無能為力,多年來一次次的失去和挫折。
我算什么,我這算是什么!
夢境連色彩都是黑灰白,單調且壓抑,沉重的氣息一點點淹沒住謝瀾,令他喘不上氣。
轟
霎時間,純白的雷電從云層劈落,以一往無前之勢發出轟天巨響。
不要!!
謝瀾猛得驚醒過來,向前伸出手想要留住什么,可懷抱的卻是冰冷的空氣。
他劇烈喘息著,一把抹開鬢角的冷汗,心有余悸。
背后黏膩的觸感讓謝瀾心生反感,正打算起身脫下衣服,放在枕旁的手機卻突然亮起屏幕和消息提示音。
謝瀾點開屏幕,自動讀取的語音緩緩響起。
謝瀾,你要查的我還沒問清楚,不過厲長鈞十來歲的時候生過一場不知道原因的大病,之后便出國了。
林宇杭夾雜著抱怨的語音從聲筒里傳來,這是醫科中介給的他的資料,記得看,我廢了老大勁才拿到的。
謝瀾不打算聽他下面發送過來的語音,因為十有八九是一堆廢話。
他沉下眼眸,一字一句的仔細看完那份資料。
突兀的,謝瀾停下目光,凝視著資料上的地址那行字。
他居然是一個人住的,為什么不與厲家人一起?
時間如沙漏般飛快流逝,轉眼窗外的陽光悄悄露出了影子。
謝瀾根據那份資料,以自己的方式一點點查詢每一處他所不明確的地方,在歷時數個小時后,他看完了資料的同時也熬紅了眼睛。
厲長鈞,世界名校畢業的精神醫學博士,同時還選修了心里應用,在校多次獲獎,具有豐富的從業經驗。
明明是家族大少,為什么要轉而從醫呢。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手機背部,心神一片恍惚,各種雜亂無章的猜想在腦海里紛紛冒出。
許久后,一聲嘆息響起。
而窗外已是黎明時分。
謝瀾換了身簡單的便服,決定親自去找厲長鈞問個明白。
臨走前,他回望玄關邊的反光玻璃,靜靜打量自己的穿著。他眨著眼睛,雙手提起臉頰兩邊的唇角,勉強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是與不是,一問便知。
經歷凌晨的那場大雨,小區內被人工修剪的綠意倒是青翠欲滴,只可惜一大清早的人煙稀少,無人瞧見此美景。
謝瀾從地下車庫駕車而出,寬厚有力的輪胎軋過一個又一個水洼后離去,向著厲長鈞的住處一路飛馳。
遠遠看見厲長鈞的住處,是一座復式裝潢的單身公寓,他剎住車,將其停在了附近的停車位上。
謝瀾迷茫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公寓,恍然才意識到他已經走了這么遠,他深呼吸一口氣,按照資料上的房號找了過去。
一直走上第六層后謝瀾才停下來。
六零五。
他先是有禮的敲了三下門,等待幾秒沒回應后又繼續提高力度。很長一段時間過去,門后依然是毫無動靜。他咬著嘴唇,不死心的想要繼續敲,還沒有所動作,隔壁的住戶便暴躁著語氣隔空喊話。
別敲了別敲了,你這人怎么回事啊一直敲門,大清早的讓不讓人休息了?
謝瀾停了,沒再敲門。
他看著這扇門,從未有過的感受到門的厚重,像一堵離他僅有半步之遙卻始終無法跨越的墻。
謝瀾緊緊攥著手,低垂的眼眸中是快要失控的情緒,鮮紅的血液再次從只是草草用創可貼包扎的左手心溢出,一點點滴到地面。
如果他不愿見我,我又能怎么辦呢。
他自嘲的笑了笑,踏上了來時的路。
*
厲長鈞回到目前暫時的住所便簡單處理了腰上的淤青,隨即就去完成今日份熟悉原身技能點的任務。
他定給自己的指標便是在二十一天內完美掌握原身的各項技能點。包括但不限于精神醫學等專業,許多醫療知識也會根據個人興趣而廣泛涉及。
畢竟,這樣的學習機會是很珍貴的。
在歷經一晚的狂風暴雨后,厲長鈞照例開始每一日的晨跑。
他早年在部隊待過很長一段時間,許多習慣深入骨髓想改也改不掉。
漫長的有氧運動結束后,厲長鈞套著外套悠閑的在街上散步,雨后的天氣總是讓人心情愉悅。
謝先生,這么巧。
回去的路上他看見站在街頭渾身散發著低落情緒的謝瀾,他上前打了個招呼,嘴角的笑意隱隱更深了些。
謝瀾眨了眨眼睛,迅速收起傷感的情緒,不自在的開口回應道:是很巧。
厲長鈞注意到他前后不一的反應,有些好笑的詢問:既然來了這邊,要不要去我的住處坐一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