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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翌日早晨。

天還蒙蒙亮。

原無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睡得正香的中原中也，回想起這兩天讓中也提心吊膽，便輕手輕腳起床,沒有擾亂中也的美夢，還留下一張出門買早餐的字條，防止中也擔心。

客廳里，五條悟早早就坐在沙發上等候多時。原無走快幾步,兩人一起出門。

早上好啊~無醬。

五條悟帶著他去樓下的早餐店吃早餐。

早上好。原無嘗了一口面包,糖放太多了，甜到不由自主皺起眉頭。

怎么樣？味道很不錯吧？我超喜歡這家店的面包。五條悟笑瞇瞇道。

嗯，還可以。

對了,昨晚偷偷拉住我，是有什么事情嗎？談完事情后,原無撤掉屏罩，順便隔空傳音告訴五條悟有事情要談。

不是我的事。原無搖頭,把面包放在一邊，抬頭看著他：是你和夏油杰的事情。

五條悟瞬間正襟危坐，墨鏡后的蒼藍色眼睛緊緊地看著原無。

你和夏油杰出身不一樣，對咒術界和咒術師、咒靈、普通人的看法自然也不一樣。對吧？

五條悟不吭聲,相比起自己，夏油杰算得上堅定的正義者,信仰強者保護弱者那一套理論,他沉思片刻,開口問道：那又怎樣？

會毀了他。原無坐在早餐店的凳子上，因為身高問題，只能抬頭仰視五條悟。夏油杰是人，如果不改變他的信仰,遲早會自食其果。

你，看到了什么？五條悟頓頓，啞聲問道。

我看到了咒術界高層對他的壓迫。你出身御三家，身后有五條家支撐，但夏油杰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在咒術界沒有任何地位和權力，如果不是擁有強大的【咒靈操術】，他完全可以普普通通地過完咒術師的一生。

這時，店家將加熱好的牛奶端上來：您的牛奶。

謝謝。原無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你要知道，一個強大的人，若是沒有強大的背景，很容易被人當作一枚棋子。你不想這種情況發生在夏油杰身上吧。

那是自然。五條悟出生御三家，幾百年上千年的家族傳承，讓御三家藏了無數污、納了無數垢。尤其是現在掌握權力的那群人，不僅固步自封、不思進取，還不允許其他人有冒尖的機會。

為了維持他們的權勢，一定會對平民出生、沒有背景的夏油杰多加利用。

我要怎么做？

原無震驚地看了他一眼：這種問題不應該是你去思考嗎？我只能告訴你，多注意一下夏油杰的精神和心態。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垂眸，半響才抬起頭來，沖原無笑道：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和夏油杰商量一下，找個時間公開讓夏油杰加入五條家，五條家現在還是他的長輩掌權，但是只要說明一下情況，長輩們不介意多一個天才咒術師。

加油。我們聊完了，回去吧。

等等，為什么你昨晚不直接告訴我？五條悟反應過來，明明昨天有那么多時間。

太陽已經升起來，小草上的露珠在陽光折射下發出五彩的微光。

原無沉默地看著遠處，早晨空氣清新，街上行人不多，臉上帶著對生活純粹熱愛的神情。

因為因為他曾經也是像夏油杰那樣的人，天真地相信強者保護弱者，然而他正是被身為弱者的兄長利用看到夏油杰，仿佛看到了自己，他不想讓夏油杰重蹈覆轍，走他走過的路。

中也和葉藏很聰明，如果告訴五條悟關于夏油杰的事情，他們兩人都在場的話，很容易就能猜到原無自己曾經經歷過什么。他不想讓中也和葉藏同情或者擔心。

重瞳生而知之天下事，重活一次，原無本來想封閉住自己的內心，但外面總有幾個人孜孜不倦地用真心敲開他的心門。中也和葉藏都受過很多苦，他不想讓自己的過往成為幾人心中的一根軟刺，時不時扎人一下。

東拼西湊的家庭，需要一個聯系，而原無知正是這個家庭的聯系，若是自己出了問題的話，他的家人們會再次受到傷害。

說是自戀也好，自私也罷。原無只想守護好他的小家。

五條悟和夏油杰都是強大的咒術師，現在維持好關系，日后好求助。已經吃過兩三次虧的原無絕對不允許有人破壞他的小家。

因為什么？五條悟沒有聽清。

不，沒什么，我們回去吧。原無搖頭，打包好牛奶和面包帶回去。

兩人都沒有發現原無衣服邊緣一閃而過的微弱紅光。

坐在房間里，一夜未睡的首領宰摘下耳機，雙手張開躺在床上。借助原無對葉藏的信任，他偷偷在原無身上裝了監聽器。比起這個世界才十三歲、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太宰治，已經在黑暗世界里摸爬打滾十幾年的首領宰想要收集一個人的信息，簡直是易如反掌。

更何況原無對葉藏幾乎是毫無防備，想要監聽他的事情不要太容易。對首領宰來說一點難度也沒有，當然現在心里破口大罵的葉藏很煩人。

雖說現在自己是咒靈，不需要睡覺，但是一閉上眼睛就會聽到葉藏吱吱喳喳的反對聲。

笑話，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別以為他昏迷了不知道葉藏也偷偷窺視原無，他之前可是用葉藏的推特賬號查看過葉藏在推特上的內容，一堆偷拍的照片，可比自己瘋狂多了。他們最多半斤八兩。

話說回來，今天就要回橫濱了啊。

首領宰鳶色的眼睛無神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默默轉頭看著被丟在一邊的監聽器。

他很快就可以看到這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了，現在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害怕。

原無之前和他說的話的潛臺詞他知道。都死過一次了，拼命守護的世界也回不去，他沒必要把自己困在原地。就連中也都在努力往前看，選擇原諒他。

但是，他害怕。他是一個膽小鬼，害怕未知的事情，尤其是與織田作有關的。

織田作首領宰默默在空無一人的房間里輕聲念著他的名字，像個懷春的少男一樣。這副惹人憐愛的模樣若是讓他的敵人知道了，非得掉下一地下巴。

門口傳來輕微的開門聲，首領宰立刻收拾好自己的脆弱，冷著一張臉走出去。正在這時，中也從衛生巾出來，褚色的頭發還沾著幾滴水珠，顯然是剛剛去洗臉了。

喲，早。

為什么中也能將過去都舍棄掉呢？首領宰看著輕松的中也，難得疑惑，于是他問出聲。

哪有舍棄，你的仇我還是記著的，等葉藏和你分離出來，我再動手揍你一頓。中也朝他揮舞拳頭，我們不可能永遠停留在過去。人的眼睛長在前面而不是后腦勺，就是要我們往前看。

往前看？

他哪里還有資格往前看？

我回來了。原無小手拿著面包，重一點的牛奶被五條悟奪過去了，美其名曰助人為樂。來吃早餐吧。他看了一眼中也和首領宰，將面包放在桌子上，然后去叫醒夏目貴志。

吃完早餐后，原無一行人準備回橫濱。

車子的話，就在樓下，我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就當作是感謝無醬的忠告吧。五條悟沖原無眨眨眼睛，他們的對話是秘密，可惜被墨鏡遮住了，沒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