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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是水管漏水了嗎?
滿是被拖拽出的血跡與殘肢的宿舍大廳里,感染成毒蜂的男宿管在棚頂倒掛,一滴滴粘液順著它的口器向下滴落,無知無覺的盲人簡易站在一片人間煉獄里,昂起頭來,清秀的臉蛋上帶著幾絲茫然。
職員怎么還不來修呢?
德陽殘障機構曾經是全國最出名的殘障機構,曾經有人這樣形容德陽殘障機構:所有殘疾人的天堂。
因此,德陽殘障機構風靡一時,很多人都會把自己家的孩子送過來,也有很多社會捐贈。
率皮卡車停到了殘障機構附近,羅梟作為一個走哪兒混到那兒的無業游民,比他們對殘障機構了解多了,指著殘障機構里面給他們科普:來之前我打聽了,他們殘障機構是被一群蜂蟲給占據了,很多人都變成了各種各樣的蜂蟲,然后開始吞吃人類。
這里的孩子們多是問題兒童,缺胳膊斷腿都算好的,弱智也有不少,根本就躲不掉,所以死傷慘重,也不知道這次還能救出來多少個。
其實羅梟不明白顧戚為什么要來這兒,這里明顯是個感染者老巢,也沒人下達任務,但他總覺得顧戚不是干賠本買賣的人,所以也就跟著一起來了。
說話間,他們一行人已經站到了德陽殘障機構的面前。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的車趕到德陽殘障機構門口的時候,不到半分鐘,不遠處又來了一輛車。
從車上下來的是以白鶴歸為首的一群人,大概十來個。
他們雙雙停留在殘障機構門口,就像是兩個一起來拉活的出租車司機,面對著同一個客人,彼此都有幾分同行相見的尷尬。
顧戚本來特意早走一會兒,就是想避開白鶴歸,沒想到正撞到一起了。
白隊,咱們的車停好了。說話間,后面有人跑過來,低聲說:進嗎?
任務還是要出的,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而耽誤大家的任務。
白鶴歸抿著唇,轉身上了車,只是他的目光卻是一直落在顧戚的身上的。
他沒想到,顧戚居然也會來這里。
因為那個跑出來的教師掏不出來昂貴的任務報酬,所以根本就沒有對異能者們發布過任務,是趙區長直接跟白鶴歸下達的命令,基地里的其他人壓根就不知道。
白鶴歸猜測顧戚在昨天晚宴之前,恐怕都不知道德陽殘障機構這個地方。
就他們倆,也敢來德陽殘障機構?白鶴歸的身后,說話的隊員語氣里難掩嘲諷:也不怕回不來。
白隊,要不要管一管?也有人小心的問:德陽殘障機構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管他們做什么?要我看啊,這個顧戚就是跑來咱們這裝樣子來了。說話的是白鶴歸的一個朋友,叫李峰澤,黑黑壯壯的,語氣嘲諷的說:以前咱們不總是說顧戚拖白哥的后腿嗎?他估計是特意來這兒跟咱們搶一個任務,跑來證明自己,表示自己不需要幫忙,你越是要幫他,他越是不接受呢。
白鶴歸原本緊蹙的眉頭稍緩,沒回話,而是掃向了在不遠處站著的顧戚。
原來顧戚是這么想的嗎?
而此時,顧戚正在打量德陽殘障機構。
眼下撞上了也沒辦法,他總不能把德陽里的好東西拱手讓人,只能硬著頭皮進了。
德陽殘障機構曾經作為全國最知名的機構,排場還是很大的,機構門口足有幾十米寬,最前面還擺著一顆大石頭,上面寫著德陽殘障機構六個大字,門口兩旁是超大的路燈,將四周照的燈火通明。
乍一看好像就是個普通校園的樣子,如果能忽略掉地上殘留的黑色血跡、遠處翻倒的車,以及在機構保安亭內探出一只眼來的感染者的話,這畫面還挺美好的。
這位感染者身穿保安服,身形十分佝僂,脖子卻變得又粗又長,足有三四米長,半米寬,如同長頸鹿一般,大概是所有營養都被脖子吸收走了,保安從鎖骨往下瘦的輕飄飄的,風一吹就能吹走,上半身重下半身輕,脖子的頂端也不是腦袋,而是一只足有半米寬的圓眼睛,那只眼從保安亭的窗戶里探出來,高高的立起來,沖著他們眨了眨眼。
血色的高中大門和保安亭內的大眼怪物組合在一起,活像是個張大了嘴的煉獄,等著他們進去,將他們吞吃入腹。
兩伙人都在這時拿出了手里的武器他們在來的路上就做好了準備,有一場硬仗要打。
喂!你們幾個,過來登記啊!但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那保安廳里突然傳出來一陣人類的嘶啞喊聲。
站在門口的兩伙人都跟著僵硬了片刻,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應。
保安亭里的感染者...在和他們說話?
雷霆公會的隊員目瞪口呆的看了片刻,轉頭看向白鶴歸問:白隊,你見多識廣,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白鶴歸手持槍械,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線,眉眼冷冽的盯著那保安亭里的感染者。
他從沒見過會說話的感染者。
如果里面是瘋狂渴求鮮血的感染者和滿地的尸體他都不會退縮,但是偏偏這里面的感染者像是人一樣在和他打招呼,這就讓他拿捏不準了。
倒是顧戚若有所思。
會說話的感染者他上輩子沒少見,但是那時候都已經是末世第三年了,感染者們基本都已經到了三級四級,智商已經恢復到人類四五歲的狀態了,說話不成問題,但是現在的感染者等級多在一級,跟野貓野狗沒什么區別,只有獵食的本能,也不知道這個保安是如何說話的,而且看他的狀態還能簡單的思考。
但這玩意兒好像連嘴都沒長,也不知道從哪兒吃人。
顧戚再三打量不遠處的這個保安,發現對方真的只有一級,頓時來了興致。
事出無常必有妖,上輩子能養出江彧的地方,這輩子好像也養出不少有趣的東西。
你們幾個到底是不是過來接孩子的啊,孩子在里頭等你們好久了!久久等不到他們進來,保安似乎有點急了,又一次努力的從保安亭里的窗戶里探出上半身來,這一回他探出來的部分多了,顧戚看到了他的其他五官。
一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再加上兩只耳朵,都被擠到了鎖骨上房,墜在皮肉上,那張嘴一喊,那塊皮肉就跟著顫。
人群沉默了片刻,白鶴歸收了槍,低聲吩咐了幾句,就在他吩咐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一聲清脆的回應。
是!月色之下,顧戚他躍躍欲試的站出身來的,他推著輪椅上前一步,大聲回:我來接孩子。
他活了兩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有趣的地方,他是真想看看這殘障機構里有什么孩子可接。
顧戚!白鶴歸本來在和自己的隊員說話,聽到動靜后猛地轉過身來冷聲低喝:退回來,太危險了。
顧戚沒想到他會出言阻止,頓了一瞬后說:放心,我會繞開你們在的區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果然如此,看來顧戚是跑到他面前表現來了。
你可以跟我們一起走。白鶴歸的手骨緊緊地捏著槍柄,過了幾秒鐘后薄唇一抿,好似很隨意似得擠出來一句輕飄飄的話:我的隊員可以照顧你,跟在我們身后,不會有危險。
顧戚不喜歡他這種命令式的語氣,蹙眉反駁:不了,我的隊友也很厲害。
白鶴歸還想說什么,但這時,坐在輪椅上的江彧微微側過頭來,目光穿過顧戚的手臂縫隙,和白鶴歸對視了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