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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見過太多末世里的花式死亡案例,所以顧戚的想象力尤為豐富,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他甚至都想扒開這花兒的花瓣兒看看里面是藏著尖牙還是藏著毒馕。
顧戚在想辦法的時候,他聽見身后有汽車笛聲傳來,很刺耳的滴滴聲,對方的車本來可以在大路上飛馳而過,卻偏偏要在他身邊經過,地上有堆積的雨水,車輪猛地碾過,地上的積水嘩啦一下濺起來,被車輪碾過的水仿佛也帶上了車輪的力道,啪的飆升起來,劈頭蓋臉糊了顧戚一臉。
對方來的太快,讓顧戚生出了被攻擊的危機感,在末日里鍛煉出來的敏銳神經讓他下一秒直接反手回砸!
砰的一聲巨響,鏟子砸在了車窗上,
顧戚聽見了一陣驚慌的聲音混著引擎轟鳴聲逐漸飄遠,是顧戚的鏟子砸壞了后車的窗戶。
能干出這樣的事兒來的,當然只有顧家那位囂張的二少爺,顧意了。
汽車飛馳而過的那一瞬間,顧意從窗外看向顧戚。
出乎意料的,他沒從顧戚的臉上看到驚慌失措、憤怒羞惱的表情,反而看到了一張冷漠的臉。
那張臉很白,眉長眸黑,細碎的黑發被雨水打濕,一對鏡片下,是泛著冷意的眼眸。
興許是裹著雨水的風太冷了,有那么一瞬間,顧意竟然覺得脊背涼了一下。
但下一秒,車子已經風馳電掣的沖到了顧家門口,顧意的腳習慣性的踩下剎車,車子嘎吱一聲停住,在短暫的幾秒鐘死寂之后,顧意猛地跳下了車門,在大雨中沖顧戚怒罵:顧戚你有病啊?我這車是新買的跑車!你他媽敢砸?
他沖顧戚沖過去,揮舞著手里的拳頭,大概是想打上顧戚的臉來發泄,但是當他沖過來的時候,他卻看見顧戚面無表情的舉起了手里的鏟子。
他沒由來的想到了顧戚剛才回頭砸車的那一瞬間的表情,連脊背都跟著麻了一瞬,臟話堵到喉嚨口里,一句都罵不出來。
總覺得顧戚和原來不太一樣。
剛才砸車的力道,如果砸在他的頭上,會怎么樣?
顧意的步伐就這么頓了幾秒。
恰好這時候,別墅里沖出了一道身影。
二哥!顧七還穿著睡衣拖鞋,白嫩嫩的手臂費力的向上舉著一把傘,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親手幫他拉開車門,踮著腳湊過來給他擋雨,一邊擋一邊尖叫:二哥,別跟三哥打架了。
顧意一看到顧七,頓時把剛才的顧戚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心疼的拉著顧七的胳膊匆匆往別墅里面走:下著雨呢,你跑出來干什么?不是說了我去跟朋友喝酒嗎,都讓你別等我了哎呀我操,這什么玩意兒。
進門時候顧意被什么東西絆了一腳,扭頭一看發現是他們家花園里的樹長出了長長的樹根,都橫在到了路上,也不知道那些花匠干什么吃的。
哥哥不回來,我睡不著的。顧七語氣輕柔的說:快走吧,媽媽都睡了。
顧意回過神來時,已經跟顧七進了別墅里,那根樹根已經被他拋在了腦后。
別墅里亮著幾盞燈,將所有的冷雨寒風都擋在外面,一走進來,身體里的戰栗都跟著消失了。
二哥剛才怎么又跟三哥吵架啦?進門之后,顧七狀似無意的說:我看剛才三哥舉著鏟子要打二哥呢,好嚇人。
顧意剛壓下去的火兒頓時又翻騰起來了,粗著嗓門罵道:他以為他是個什么東西,剛砸我的車!媽的,大晚上跟個神經病一樣出來鏟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偷東西呢!
頓了頓,顧意又說:我就說他手腳不干凈,從小就不干凈,狗雜碎,三只手!
顧戚在被拐賣那段時間挨了很久的餓,對食物有一種特殊的渴望,他剛回家的時候,晚上經常會偷偷拿食物回到自己被窩里,要抱著食物才能睡著,有一次拿了顧意給顧七買的棒棒糖,顧七找不到棒棒糖,哭了一早上,最后被顧意從顧戚的被窩里翻出來了。
從那之后,顧意就罵顧戚是個小偷,愛偷東西,顧戚每次都被罵的臉部漲紅,但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不行,媽的,我明天一定得給他點教訓。顧意說著說著,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轉頭興沖沖的回了二樓臥室里.
顧七跟在他后面,踩著濕掉的拖鞋,一步一步往自己的臥室走。
經過窗戶時,他還轉頭往外面看了一眼,從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外面的花壇,并沒有看到顧戚。
這個時候,顧戚已經提著鏟子回了江家了。
顧家別墅沒有其他人,屋內十分安靜,顧戚剛放下沾著土的鏟子,就聽見一樓臥室里傳來了噗通一聲響。
一樓臥室里住的是江彧。
顧戚匆匆換下濕透了的拖鞋,赤著腳往臥室里跑,他一推開門,就看見江彧滾在地上,蒼白的臉色燒的緋紅,伸出手在地上胡亂的抓著,見了他,江彧奮力的向他爬了過來。
顧戚匆匆彎下腰去扶,他伸手一摸,江彧的皮膚燙的他手都一個哆嗦,興許是因為他身上沾了冷雨,貼上去十分舒服,所以江彧緊緊地抱住了他。
別走。嘶啞的聲音從江彧的方向傳過來,緊緊地貼著顧戚的耳廓,江彧似乎燒傻了,只會囫圇的重復這兩個字。
原來是江彧在中途醒來,以為他走了,所以才翻下床來找他。
雨夜之下,昏暗的臥室里,顧戚下意識地回抱他,拍著他的后背,安撫著江彧的情緒:我不走,別怕,我守著你,直到你好了為止。
江彧閉著眼,依舊是神志不清的樣子。
顧戚只顧著去探他的體溫,卻沒有看到江彧的腰后有什么東西猛地鼓動了兩下,然后又慢騰騰的縮了回去。
當晚,顧戚把江彧拖到了浴室里,在浴缸里放上冷水,然后將江彧整個人都丟了進去。
冷水被江彧的體重壓的從浴缸里晃出來,將浴室的地面都弄得濕淋淋的,顧戚三兩下脫掉了身上的衣服,摘掉了眼鏡,隨意在淋浴下沖洗了一下。
顧戚沖洗的時候,江彧安靜的躺在浴缸里,寬闊削瘦的脊背頂在浴缸壁上,不動了。
冷水對他的作用不大,但最起碼能讓他舒服一點,他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了,身體懸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之中,江彧的發絲被打濕,孱弱的雙腿無力的在水中漂浮,下巴淹沒在水中,唇瓣被浸潤的粉紅,頭發濕淋淋的飄散在水里、貼在臉上,肩頸上還帶著被顧戚拖拽的指痕,在水中一泡,格外的紅。
像是縱馬長安的小王爺被囚困于地牢,滿身傲骨上縱著傷痕,桀驁和脆弱糾纏在一起,塑成一副冰肌欲骨。
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模樣。
但每次顧戚看到他,都會想到他上輩子墮魔的場景。
普通人變成感染者的過程叫進化失敗,進化者變成感染者的過程叫墮魔。
前者基本上都是沒什么理智的怪物,就算是有理智,也都很低等,而后者,是真正具備人類智慧的感染者,每一個都很難對付,甚至有的墮魔感染者還會偽裝自己,把自己重新偽裝成人類。
水珠從顧戚的額頭上滾落下來,落到了顧戚的眼睫毛上,顧戚閉了閉眼,再一睜眼,就強迫自己忘掉了那些事。
他開始不斷測量江彧的溫度,確定溫度降下來了,就把人從浴缸里拖了出來,過程不算順利,江彧個頭很高,有一米八,再瘦也不是顧戚能輕松抬動的重量。
顧戚照顧了江彧整整一夜,不斷地給江彧貼冷毛巾,擦身,折騰到早上四點,江彧高燒退了,顧戚松了一口氣,這才昏昏沉沉的睡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