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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米爾在這里呆了兩三天,諾厄修雖然說是要一直陪著他,但每天還是會出去工作一段時間,薩米爾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接觸的這些對象中,大部分都還挺忙于工作的,唯獨只有海妖會過得很悠閑。
像諾厄修這樣,一邊工作還要一邊囚禁監控他,實在是太辛苦了,薩米爾都想勸勸他了。
在諾厄修忙碌的時候,薩米爾也沒有閑著,他甚至為自己爭取到了一整天都可以不用戴著鎖鏈,自由在這間房間里走動的權力。只是以此為代價,他每天必須和諾厄修睡在鳥籠里。
諾厄修說過,籠子大小,對薩米爾是沒有區別的。
薩米爾確實對晚上睡哪里無所謂,只是鳥籠那么小,他還要和諾厄修擠,唯獨對于這一點,他很不滿。
那天諾厄修回來之后,薩米爾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氣,驚訝地扶著他坐下。
你受傷了?薩米爾問。
諾厄修臉上沒什么表情,他在幼年時就受過很多傷,其中有一些甚至足以致命,因此對疼痛的閾值變得很高。而且即使他很痛,也不會用表情和語言表達出來。
他反而露出一個微笑,雙手捧著薩米爾的臉,有些得意地說:有獸人想殺我,但我沒有死。
薩米爾問:誰會想殺你?
諾厄修:還挺多的吧,我也不清楚,但沒辦法,這也是工作嘛。
薩米爾心想你的工作內容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他撩開諾厄修的衣服,看到胸口處有一條極深的傷痕,雖然現在沒流血了,但鮮艷的血色混在碎肉的畫面還是很刺激眼球的。
薩米爾伸出一根手指,虛虛地浮在那道傷疤上,他看到還有血珠在緩緩滲出,沾在了他的指腹上。
這可是好東西呢。諾厄修忽然說。
薩米爾半跪在他面前,手指還懸在傷口上面,聞言,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諾厄修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新鮮的傷口上,血液頓時迸發出來,沾染了薩米爾整張手。
溫熱而尖利的觸感立刻襲上來,薩米爾看著自己的手指深深地按在傷口上,那些血液神經碎肉,都在他的掌心。
有很多人想要這些血。諾厄修只是動了動眉毛,隨后輕輕地喘息一聲:這些血,好像能幫到他們,所以他們說,我應該把自己的血貢獻出來。
反正每次只取一點,也不會死。
諾厄修問:薩米爾,你覺得他們說的對嗎?
薩米爾搖了搖頭,冷淡地說:你的血在你的身體里,該怎么處理是你的事。
諾厄修笑了笑,接著又問:你會這樣說,只是因為不是利益既得者,如果,我的血能解決精靈母樹的問題呢?
薩米爾猛地抬頭看他。
諾厄修笑起來,這一次笑得前所未有的放肆,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咳嗽了兩聲,上氣不接下氣,只能彎著腰才緩過來。
如果我的血能解決精靈母樹的問題,薩米爾你會殺了我嗎?諾厄修問。
薩米爾收回手,剛才諾厄修那么一笑,結果傷口全裂開了,溫熱的血濺在薩米爾的手上,然而他手上的血液并沒有那種血肉模糊的感覺。因為鮮紅色的血液里有藍色的流光,偶爾甚至會透出一些紫色的陰影,看上去簡直像某種藝術品一樣漂亮。
不會。薩米爾說。
如果只是借用一些血呢?
薩米爾看著自己的手掌,暫時沒說話。
諾厄修緊急著問:如果需要每天為精靈母樹供血,但我也不會死呢?
薩米爾:
諾厄修:精靈母樹,畢竟事關整個精靈族,甚至瑞德拉斯大陸呀。這種連生命都不需要付出的犧牲,我理所應當奉獻自己吧。他們都這樣說,弄得我還以為自己做錯了呢。
諾厄修忽然一笑:不過,我一直記得薩米爾你對我說過的話,我沒有錯,所以,我也做了一些事。
薩米爾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在我離開之后,你經歷了什么?他問。
就在他離開之前,對諾厄修的遭遇已經非常了解了,幼年時間固然很痛苦,但絕對不包括現在說的這些。
諾厄修很果斷地搖了搖頭:沒什么,并不重要,我已經解決了。
薩米爾:你怎么解決的?
諾厄修撐著臉想了想,說:我給他們講道理,讓他們知道自己那樣做是不對的。
薩米爾哦了一聲,然后把手放在傷口上,施展自己很一般的小治愈術,為諾厄修緩慢地修復傷口。
諾厄修盯著他看了一會,說:你還沒回答剛才的問題呢。
什么,關于精靈母樹嗎?薩米爾說:我現在連自身都難以保全,實在是沒空考慮精靈母樹的問題。
諾厄修撇了撇嘴,小聲說:你在這里很安全的,除了我,沒有人能傷害你。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薩米爾心想,這種話你居然也說的出來。
諾厄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你要問的話,我只能說,我不會強迫你做這種事。薩米爾說:說不定會利誘一下,不事到臨頭,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怎么做。
他說完這句話之后,猛然驚覺這句話有點耳熟,好像剛剛聽誰說過。
此時傷口已經緩慢愈合了,諾厄修低頭看了一眼,說:感覺真好
以前每次受了傷,他只能等著傷口自己修復,第一次有人為他治療。
別干那種為了讓我治療特意去受傷的傻事好嗎。薩米爾說:你要是想感受被人專門盯著治療的感覺,可以去市面上雇傭一個牧師,他們專門干這個的,我還認識一個,需要的話可以介紹給你。
諾厄修被看透了心里的想法,委屈地垂下頭:不,不用了,我們這里有薩滿
薩米爾以拳擊掌:對了,大薩滿他老人家怎么樣了?
還是那樣吧,一直守在藏書閣,我很多年沒見過他了。
薩米爾說:好想去見見他,你還記得吧,當初是大薩滿提示我,海心石可以改變你的血脈,我才去找海心石的。
諾厄修:說不定他已經死了呢。
別這樣說。薩米爾站起來,伸出手指點了點諾厄修的眉心,說:你明天能帶我出去走走嗎,你可以給我戴上鐐銬什么的。
我保證不亂跑。才怪。
你想出去嗎?諾厄修有些迷茫地問。
薩米爾:是啊,一直關在這里,我都要掉鱗片了。
諾厄修一時沒有下定決心。
吃完晚飯之后,諾厄修照常給薩米爾端了一杯酒,酒里有一滴暈開的血,薩米爾接過,面色如常地喝下去了。
諾厄修見狀,有些欣慰地想,看來效果確實不錯,也許真的能放薩米爾出去一會。
晚上他們一起入睡,諾厄修像往常一樣想側過身抱住薩米爾,被薩米爾阻止了,讓他平躺好,才能不碰到傷口。
然后,薩米爾主動側臥,靠著他睡著了。
諾厄修:!
在薩米爾主動靠過來的瞬間,他的心臟就劇烈地跳動起來,他按住自己的胸口,害怕過于強烈的心跳聲驚擾到入睡的薩米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