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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恩盯著他,在窒息之后,他的所有感官都變得模模糊糊的,只剩下身體內(nèi)部滾燙的血液,他的手心在發(fā)熱,濕漉漉的水珠從身體不斷滾落,還有周圍過于濃厚甜美的馥郁花香。
他忽然說:你之前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會向人魚族復(fù)仇嗎?
薩米爾松開手,讓后光明正大對他扔了個謊言鑒定術(shù):說吧。
阿曼恩咳了兩聲,也沒有起來,就躺在地上說:我的母親,是一個魔法師。
人族?薩米爾問。
阿曼恩閉上眼睛,回憶著說:對,而且是從一個叫白塔的地方出來的。她乘船出海,航行的過程中,遇到了人魚族。
人魚對她唱起了歌,雖然她是魔法師,但仍然被迷惑了。人魚族將她從船上拉下來,拖進海洋里然后,我的母親,就生下了我。
我是人族和人魚族的混血,能夠在海洋里生存,但身體力量不如那些真正的人魚。不過大概繼承了母親的魔法天賦,我在心靈魔法上比其他人魚更勝一籌。
而自從我誕生之后,我從未見過那個人魚,也就是我血脈上的父親。
后來,我的母親也消失了。
在生下我之后,她將我拋下,從海洋里逃出去,回到了陸地上。
薩米爾安靜地聽著他說,謊言鑒定顯示他并沒有說謊。
但我和母親有血脈聯(lián)系,我下意識跟著她的氣息,一起追到海面上。
我看到了她,還有其他的人族那些來自白塔的魔法師們和漁民
阿曼恩停了下來,那副場景一直刻在他腦海中。
回憶了太多次之后,他已經(jīng)不再會對此產(chǎn)生情緒波動,能夠毫無感情地講出來。
我從海面上游過去,到了陸地,才發(fā)現(xiàn)我不能上岸。母親有一雙腿,而我的那里則是魚尾,我和母親不一樣,我第一次知道我和母親不一樣。
為什么,她擁有能夠在陸地上行走的雙腿?
為什么,我不能跟著她離開呢?
為什么,她要那樣看著我?
我在岸邊哭喊,那些人對我避之不及,白塔的魔法師們在勸解我的母親。我那時候還不明白,但后來想清楚了,對她來說,那是人生的一次錯誤,而我是錯誤的產(chǎn)物。
母親要離開了。
只要回到白塔,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阿曼恩沉默了一會,薩米爾說:但她沒有走?
為什么這么說?
如果她走了,你的仇恨不會如此深重。薩米爾淡淡地說。
阿曼恩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再次陷入回憶,喃喃地說:
我對她喊媽媽她最后,還是留下來了。
那些白塔的魔法師們在勸她,說回到白塔之后,塔主會幫她解決問題。而且她天賦那么高,為什么要為了這么個意外留下來。馬上就要升到魔導(dǎo)師了,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這么久,難道甘心放棄嗎?而長時間無法回到白塔,白塔那邊只能對她除名了。
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只能看著她,用自己的軟弱和眼淚挾持她留下來
阿曼恩頓了頓。
沒錯,母親確實留在了漁村,她是為我留下來的。
她就住在海邊,因為是個魔法師,所以生活還過得去。我也住在海邊,我和海洋里的那些人魚族不一樣,他們也很排斥我。
我和母親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時光,她晚上會在星空下為我講游吟詩人的故事,用疲憊卻溫柔的眼神看著我。
她一直在想辦法,想讓我變成真正的人族,帶我離開大海,為此甚至開始研習(xí)生物系魔法。
然后,她死了。
薩米爾猛地一愣,忍住了脫口而出的疑惑。
因為我,她正是因為生下了我才會死的,所有人族和人魚生下孩子后都會死,她因為是魔法師,所以才勉強支撐下來。
她本來能夠回到白塔,那個傳說中的地方,他們口里的塔主一定能把她救過來吧。
但她死了,因為我用眼淚留下了她。
薩米爾輕輕地吸了口氣。
所以,我最先毀掉的,是我的母親。
阿曼恩淡淡地說:然后,我第二個毀掉的,就是我的父親。
薩米爾正要聽他說下去,忽然天空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阿曼恩猛地仰起頭,雙目赤紅,嘴角裂開,露出獠牙,尖利的爪子忽然朝薩米爾攻擊過去。
干什么?!
薩米爾按住他,阿曼恩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藍色的血液鼓動著,拼命往湖泊中心躥。
薩米爾注意到他不太對勁,湊過去盯著他,大聲喊:喂,你怎么了?
阿曼恩沒有回答,反而死死地纏住他的脖子,將薩米爾一起往水下拖。
薩米爾心里一動,并沒有掙脫,而是跟著阿曼恩下了水。
阿曼恩拖著薩米爾,他已經(jīng)失去理智,被種族的血脈所控制。他帶著薩米爾突破結(jié)界,空氣之中的血腥味很快就傳了過來,不知道人魚族之間打成了什么樣子,血竟然都已經(jīng)蔓延到了這里。
薩米爾眼前一亮:果然出來了!
當(dāng)他們出去之后,幾個藍鱗族的人魚圍了上來。
阿曼恩,你終于出現(xiàn)了。藍鱗族人魚說。
阿曼恩盯著他們,從后面用力地箍著薩米爾的身體,他尖利的指甲甚至掐緊了薩米爾的皮膚,留下了一道淺痕。
看看你做的好事,阿曼恩。藍鱗族人魚說:跟我們回去,接受懲罰吧。
他們沖上來,阿曼恩口里發(fā)出嘶嘶的警告聲,而薩米爾,舉起了雙手。
我和他沒關(guān)系,你們能不能光抓他,讓我走。
藍鱗族自然不會聽信這種話,將他和阿曼恩一起抓起來,薩米爾隨便抵抗了兩下,就跟著藍鱗族走了。阿曼恩十分痛苦,但他這種狀態(tài)下無法使用心靈魔法,身體力量又弱于其他種族,因此很快就被抓起來。
薩米爾在旁邊看著阿曼恩因為掙扎而被幾個藍鱗人魚重傷,并沒有幫忙。
阿曼恩的過去再痛苦也和他沒關(guān)系,但他現(xiàn)在的情況,可是阿曼恩造成的。
薩米爾和重傷昏迷的阿曼恩被帶走了。
薩米爾一直觀察著四周,隨著他們越走越遠,周圍的血腥味就越加明顯,甚至還有殘肢斷臂,斷裂的魚鱗和骨頭飄蕩在四周。
薩米爾的目光從旁邊的血糊糊的肉塊上移開,藍鱗族的血是藍色的,但剛才的肉塊血是紅色的,因此格外顯眼。
他們后來明顯是到了一個固定的住所,有個華麗的宮殿佇立在海中,那群藍鱗族把他們放到一個地上,綁在直直的長桿上,便重新投入戰(zhàn)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