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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脆弱的渴望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們已經十年沒見過面了少年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這個動作露出了他手腕上的傷,嬌嫩的皮膚長期和鐐銬摩擦,不斷地流血再結疤,已經變成了一道陳舊的傷痕。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少年哀傷地說:您能幫我把它解開嗎,太沉了,我好難受
薩米爾微微傾身,銀發傾瀉而下,如同垂落的銀河。
這間屋子的窗戶開得很高,月色正從那個小縫中投進來,穿過攀附在墻上的薔薇和玫瑰,正好落在薩米爾身上。
薩米爾在月色下伸出手,一點明亮的月光從他的手腕滑到指尖。他緩緩把手放在少年脖子上的項圈上,輕聲道:你認錯人了。
少年茫然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問: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薩米爾:不是。
空氣陷入一時的寂靜,薩米爾收回手,問:你為什么會被關在這里?
少年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父親說我生病了
什么病?
少年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即使生病了,也不應該把你關起來。薩米爾嘆息一聲:真可憐啊。
少年問:你可以幫我解開鎖鏈嗎?
為什么要解開?
我想下去參加宴會。
少年微微側頭,露出傾聽的神態,他半闔著眼,感慨說:你聽,多熱鬧啊,我真想下去看看。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薩米爾耳邊也響起來宴會的喧鬧聲。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身后的法杖,問:你為什么會被關在這里?
少年說:我不知道我也想問問父親,但我們已經十年沒見面了。
最后一次見面,是在我八歲的時候,他為我慶祝生日,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來了很多很多人宴會結束之后,我再醒來,就已經被關在這個房間里了。
最開始還沒有鎖鏈,他們用門上的小洞為我提供食物,有一天,我把手從洞口伸出去,請求女仆放我出去后來,他們就給我戴上了鎖鏈。
父親和哥哥從來不會來看我,那些女仆也離我遠遠的,他們說,我被惡魔附身
薩米爾哦了一聲:這就是你得的病。
少年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說:我沒有生病,也沒有被惡魔附身,這都是父親的借口而已!你摸摸看啊,我的臉,我的身體,我的靈魂,從來沒被惡魔染指過。
薩米爾任何他牽引自己的手撫摸著少年的身體,微微瞇起眼睛。
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過,為什么要遭受這樣的對待。少年眼里涌出淚水,黑色的瞳孔濕漉漉的:沒有人和我說話,沒有人來看望我,我被鎖在這里,整整十年!他們甚至希望我真的死在這間牢房里
明明是哥哥欺騙了父親,他騙父親我被惡魔附身了,他帶來了教會的人,那個騙子他只是不想讓我分走他的那份財產,我都聽到了!
我只想下去,看看太陽和院子里的薔薇而已少年的聲音逐漸沙啞,變成越來越模糊的音調: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薩米爾說:因為你生病了。
少年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薩米爾把手放在他脖子上的項圈上,問: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怔了怔,回道:加西亞希爾。
加西亞希爾,你的哥哥和你的父親并沒有騙你。薩米爾將他脖子上,沉重的漆黑的項圈打開,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你確實被惡魔附身了。
加西亞茫然震驚地看著他,然而很快,他的眼眶里只剩下一片漆黑,那些鐐銬纏在他身上,變成了黑色的紋路。少年微微仰起頭,蒼白的嘴唇中發出如蛇一般的喑啞嘶鳴聲。
他伸出雙手,緊緊地箍住薩米爾的肩膀,被釋放出來的惡魔裂開了嘴唇,眼睛彎成夸張的弧度,如同一張扭曲的面具。
我喜歡你
來陪我吧
黑色的鎖鏈纏在了薩米爾的脖子上,薩米爾很快便感到一陣窒息,少年的身體離他越來越近,薩米爾幾乎可以看到他眼里的黑色如同漩渦一般。
維安應該也經歷過這個過程,但他沒撐過去,被惡魔附身了。
那加西亞希爾呢,他又存在于哪里?
薩米爾伸出手,硬生生捏碎了脖子上的鎖鏈,他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法杖,一道元素飛彈將惡魔砸飛出去。
一陣濃密的黑霧從惡魔體內散開,他的身體很快恢復如初。
惡魔和不死生物那些東西不一樣,圣水或者圣徽對他們的作用不大。
惡魔居住在另一個位面,如果他們要在瑞德拉斯大陸出現,就必須找個宿主附身,大部分時候,他們所選擇的是嬰兒。
有的惡魔,會在嬰兒的成長中逐步融合,漸漸的,雙方便融合為一體。
所以加西亞確實是從小就被惡魔所附身的,但他自己卻對此一無所知,可能是融合的過程中發生了問題,也可能是那個教會的人做了什么,總之,最后的結果就是,惡魔還是侵占了這幅身體,但也保留著加西亞的意識。
所以才會有過家家的游戲。
薩米爾甩了甩法杖,做好了戰斗準備。
聽說惡魔都有獨特的能力,非常難纏,每一只幾乎都是大魔導師級別的實力。
即使徹底毀了加西亞的身體,對惡魔來說也只是小傷而已,他們可以再找新的宿主。更別提如果只是對加西亞的身體造成傷害,那么對惡魔幾乎不會有任何影響。
怎么和那個死靈法師有點像,薩米爾嘖了一聲,不過死靈法師的水平可比不上惡魔這種專業的。
薩米爾和惡魔戰斗了幾分鐘之后,發現自己勉強能應付的了這只惡魔,但繼續下去的話,后繼無力的絕對是他自己。這里是惡魔的主場,他能夠源源不斷地修復自己的傷口,但對薩米爾來說,則處處受到限制。
薩米爾閃身躲過惡魔的攻擊,飛快地撕開一張治愈卷軸,白色的光芒灑在薩米爾的胳膊上一閃而過,他的胳膊發出咔咔的聲音。就在剛才,惡魔用鎖鏈纏在他的手臂上,死死絞住,差點直接絞斷這條胳膊。
這樣下去不行啊,確實有點打不過。
看來這只惡魔,還不是另一個位面普通的惡魔,他的實力比薩米爾想的更強一些。不過薩米爾本身也缺乏和惡魔作戰的經驗,他還要隨時防備惡魔可能出現的特殊手段。
現在瑞德拉斯大陸上誰有和惡魔作戰的經驗啊,惡魔上一次大規模出現都是幾千年前的事了!
薩米爾心想這確實沒辦法了,他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那把生銹的劍。
劍鋒斬斷那副身體的胳膊,黑霧從少年身體涌出來,然而這次并沒有修復他的傷口。
惡魔不可置信地看著掉落在地上的胳膊,又看向薩米爾手中的劍。
這把劍有用是意料之中的事,薩米爾并沒有很高興,他看著劍身,微微皺眉,只要一拿出來,銹斑就不斷地蔓延,很快就會徹底被銹跡所包裹,這把劍還能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