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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學長轉過身，面對著薩米爾，說：圣子大人，讓我看看你學習的成果吧。

有幾個同學好奇地朝這邊看過來，但他們都并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又很快移開目光，專心于自己的戰斗。訓練場外的隨從騎士看到這種場景，立刻站了起來，準備進去阻攔布魯。

薩米爾伸手拉住他：現在可是上課時間，騎士，不能進去打擾他們。

隨從騎士：那個人，一看就是要為難圣子大人，我必須去幫他！

你不能去。

為什么？

這是喬的事情，只能讓他自己解決。你去的話，只會讓事情更麻煩。

隨從騎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而訓練場中，布魯和喬的戰斗已經開始了。布魯不斷攻擊，而喬用長劍格擋。開始確實只是普通的練習，直到后來，布魯的攻擊越來越凌厲，大劍重重地劈砍下來，喬應對得也越來越勉強。

布魯一招未歇，下一劍已經劈下來，喬在之前的戰斗中已經消耗了力氣，眼角看到越來越近的劍影，只能憑本能招架。咚得一聲，他能感受到從劍身傳來的震顫一直蔓延到手臂。

還沒完呢！布魯大吼一聲，變換招式，手里的大劍朝喬的手腕刺去。喬的神志還保持著理智，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應對，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雙腿發軟，手臂上的肌肉也不斷在顫抖，根本跟不上腦子里的想法。

叮！

長劍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的劍被挑飛了。

喬朝地上的長劍看過去，布魯一只腳踩在那把劍上，用腳尖碾了碾，說：連手里的劍都握不住，就這樣也想當戰士嗎？

他們這么大的動靜，自然引得了其他同學的關注，老師也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便知道發生了什么。

老師說：圣子，拿回你的劍。

喬走過去，然而布魯仍然踩著那把劍，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

布魯說：想要劍的話，求我怎么樣。

喬微微皺眉，周圍的同學都看了過來，那種目光猶如實質性的力量壓在他身上。

他看向老師，老師沉默片刻，說：失去手里的武器，對戰士來說是最大的恥辱，你必須自己奪回你的武器。如果你不拿回這把劍，學校不會為你分配新的武器，你就只能赤手空拳學習接下來的課程了。

布魯看著他，低聲說：失去武器的人，不配稱之為戰士。圣子大人，要不求我，要不從今天起退出戰斗系。

長久的沉默籠罩在訓練場上，其他同學雖然還在訓練，但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喬和布魯身上了。

他們想知道圣子會如何選擇，如果真的向布魯求饒的話，那必然是巨大的恥辱。

這不公平！隨從騎士從場外跑進來，大叫道：這并不是一場公平的戰斗！

在真正的戰斗中，隨時會遇到比自己強大的敵人。布魯笑著問：圣子大人感到不公嗎？

他這明顯是報復前段時間喬對他說的那句話，喬面無表情地盯著那把劍，而老師則斥責道：現在還是上課時間，誰允許你闖入訓練場打擾學生上課的！馬上出去！

騎士又氣又惱，看向喬：圣子大人

喬朝他揮了揮手：出去。

圣子大人！

出去。

隨從騎士從圣子平靜的語氣中聽到了某種壓抑至極的情緒，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沉重的烏云。

是。隨從騎士默默地離開了。

他腳步沉重地離開訓練場，為圣子大人蒙受的侮辱和不公感到憤怒，這個學院里的每個人，都不知好歹！完全不懂尊敬圣子大人！而這全都是因為他們駁雜混亂的信仰！真不明白當初圣子大人會選擇同意這次交換，如果當初留在圣殿就好了

他看到坐在那里，頭上呆毛一晃一晃的薩米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隨從騎士快步走過去，站在薩米爾面前，高大的身影將他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

你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圣子大人，不忍心看他受到任何傷害嗎？隨從騎士憤怒地說：現在為什么只是看著？！

薩米爾抬起頭，慢悠悠地說：因為喬并不想讓我為他出頭。

胡言亂語！

雖然我也很難過，但這是必須由他自己處理的事。薩米爾嘆了口氣，說：麻煩騎士大人讓一下，你擋著我看親愛的喬了。

隨從騎士瞪著他，一點都沒有讓開的意思。薩米爾只好站起來，飄然走到另一個地方坐下來，目光追隨著喬的身影。

隨從騎士憤怒又無奈，他完全想不到世上竟然有薩米爾這樣無恥的人。有時候他簡直想把薩米爾打一頓，然后命令他永遠不準出現在圣子大人面前。

區區一個普通人，居然敢這樣糾纏圣子大人，實在是太不知分寸了。

薩米爾完全不知道隨從騎士的想法，不過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在他長久以來的追求過程中，遇見過各種各樣的困難，其中甚至包括種族戰爭，隨從騎士這樣的簡直不值一提。

不過那些困難，他都解決掉了。

第7章

訓練場內的沖突并沒有解決，布魯換了只腳踩在劍上，輕佻地對圣子說：圣子大人，你不準備要回自己的劍了嗎？

喬喉結滾動，面無表情的臉龐如同冰玉一般。

要拿回劍，只能向布魯求饒，那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如果宣布就此退出戰斗系，則說明他徹徹底底的失敗了，之前的堅持也變成了笑話。

喬的目光穿過布魯的臉，落在虛空之中。

他完全能明白布魯為什么要這樣做，他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常常冷眼旁觀他們的作態，那些真摯的虛假的情感，高尚的低劣的動機，優雅的粗暴的行為，在成長的過程中，他見過很多次，而且發現自己總是很難有所觸動。

他已經盡量努力使自己融入到正常人的情緒之中，為他們感到悲痛，在信徒禱告的時候悲憫地為對方祈禱。但口里的禱告念得越多，反而越是感到厭煩。

他時常感覺有一團黑色的火在內心燃燒，帶著某種危險的訊息。

時間緩緩過去，課程已經接近尾聲。布魯發現喬忽然輕飄飄地看了一眼自己，這一眼卻讓他默默感到心驚。

喬覺得自己仿佛走在高空細索上，他懷里有一塊巨石，巨石越來越沉，他卻必須把它輕輕放在地上。

他注視著布魯，用極低的聲音說：在戰斗中失去的劍，我要用戰斗的方式拿回來。

布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懷疑自己聽錯了。但喬的聲音很低，臉色卻很正常，他甚至露出了一個微笑：布魯學長，我要向你發起決斗。

什么？！布魯驚訝地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