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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生風,很快就將人帶回院落,把薛寧放到床榻上,擦去嘴角礙眼的血跡,又給她布了個靈陣。
薛寧傷勢較重,修士的身體在昏迷中自行修復時,無時無刻不在耗費靈力,云竹布的靈陣將方圓一里的靈氣都匯聚了過來,以方便薛寧汲取。
這是個損人利己的陣法,靈氣被匯聚至此,意味著方圓一里其他地方的靈氣都會變得極為貧瘠,勢必也會阻了其他生靈的修煉。
云竹大抵知道自己為什么懂這樣的陣法,現(xiàn)在只是需要確認一下。
他伸手探向薛寧隨身的腰囊,感受到一股阻力。
腰囊上設(shè)了禁制,非薛寧本人碰不得。
但云竹的道行原本遠在薛寧之上,這些天他的修為又一直在逐漸回漲,早已達到元嬰境界,只是無需渡劫,旁人便以為他還只是煉氣期。
云竹輕易就破了腰囊上的禁制,在里邊翻出了帕子、眉筆、一套被燒了幾個洞的衣裳、一盒、幾包小魚干……
這女人怎么什么都往腰囊里邊塞。
翻了半天,終于找到儲物戒。
剛一碰到儲物戒,云竹就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一股熟悉的氣息從儲物戒漫出。
云竹迅速布下結(jié)界,以防受人打擾,或是魔域氣息蔓延出去。
他闔上眼,將靈識探入戒指內(nèi)。
儲物戒內(nèi)沒有物華天寶,沒有仙芝靈草,更沒有神兵法器。
里邊封存了他的過往。
大量的記憶碎片洶涌而至,侵入他的神識,半柱香過去,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他終于記起自己是誰——
魔尊蒼決。
一個死而復生的人。
此時床榻上的薛寧動了一下,因為扯到傷處而悶哼了一聲。
因著蒼決的靈陣,源源不斷的靈力送入她丹田,她的傷勢也好轉(zhuǎn)了一分。
劇痛之下,她半昏半醒,迷迷糊糊見著蒼決手上拿著儲物戒,床上還擺著她原本放在腰囊內(nèi)的其他東西,一下子清醒了。
“云竹,你偷我東西!”薛寧想爬起來,但全身仿若被撕碎般疼痛,動一下便疼得不行。
蒼決睜開眼,神色淡淡。
薛寧有種感覺,云竹的眼神與之前相比,疏離許多,她甚至在他身上感受到強大的威壓。
“云竹,你不會是被這邪煞物蠱惑了吧?”薛寧緊盯著蒼決手中的儲物戒,尋思著要是他被蠱惑入了魔,自己重傷成這樣還能不能抵抗。
“無事,我只是記起了魔尊。”蒼決垂下眼眸,又看向薛寧,周身威壓也盡數(shù)斂去。
薛寧將信將疑,又觀察了一會兒蒼決的神色,沒覺出不對勁,稍松了口氣。
她的腰囊上是設(shè)了禁制的,想是天雷劈下,將她的禁制也破去,師弟這才撿了漏。
只是他居然問都不問,就擅自翻找自己的東西。
薛寧想到這有些生氣,斜睨了蒼決一眼,“師弟不問自取,此等行徑不覺得卑劣么?”
“此枚儲物戒與我記憶相關(guān),師姐三番五次不肯相借,我也只好出此下策。”
“以后自是不會再如此行事了。”
薛寧一想也是,事關(guān)師弟的記憶,自己又幾次拒絕,也怪不得人家。再一看師弟誠心道歉的模樣,面色稍霽。
“你是都記起來了?”
“是。”
蒼決悄然施了個決,將儲物戒重新封印,正想放回腰囊,看到戒指上盤著的幽玄金蟒手上一頓。
幽玄金蟒陪了他兩百年了,若不是他遇到意外,又陰差陽錯參加了仙緣會,幽玄金蟒也不會跑到萬象峰找他,最后死于薛寧的劍下。
薛寧觀他神色,猜他也不愿談起過往,便沒再繼續(xù)問,只是出言安慰,“不管你之前經(jīng)歷了什么,都過去了。大不了回頭等師姐變強了,就去把魔尊砍了給你報仇。”
反正魔尊早死了。
根據(jù)原劇情,魔尊最后也是得死于柳書韻劍下的,到時她還得以魔尊的身份去走劇情的,也算是給小師弟報仇了吧。
蒼決看著躺在床榻上動彈不得的薛寧,臉上難得多了幾分笑意。
她也是大膽,先是殺了他的坐騎,現(xiàn)在還大言不慚,揚言要砍了他。也不知她若是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還敢不敢口出狂言。
“那我便等到你變強的那天。”
蒼決手指一動,將儲物戒放回薛寧的腰囊,又將剛才翻出來的東西一并裝進去。
薛寧看到他正準備塞回腰囊的小魚干,才想起來自己把胖橘丟在了客棧。但是自己受了重傷,現(xiàn)在這副身體跟癱瘓了也沒什么兩樣,實在無力回去接它。
還是讓它在外邊自己對付著吧,就當是歷練了,憑它偷雞摸狗的本事自己在外邊湊合個把月也能活得好好的。薛寧沒良心地想著。
蒼決收拾完床榻上的東西,在一旁坐下,閉目沉思。
一百年前,他就算出自己命里有一劫,一百年后的某一日,人界必會有戰(zhàn)神出世,將自己誅殺于伏魔劍下。
為此,他遍尋改變天道命數(shù)的法子,終于讓他尋得一紙古方——涅槃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