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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炎的君主趙亦霆看慣了許陌年這副死樣子,他并不在意。他喊了一聲許卿家,又讓人給許陌年添上了些許酒。
趙亦霆舉起酒杯邀眾卿一同飲酒。彼時,月光溶溶。杯盞過后,趙亦霆有意無意的提了一句今年的武舉考試,并十分隨意的問了許陌年對于圣炎實行的武舉制度的看法。
許陌年施施然站起,對著趙亦霆行了個禮,而后十分嚴肅的回道:“圣上英明,如今天下看似平靜實則內有詭譎。武舉一事,內可使民強身健體,外可加強我朝軍勢。”
趙亦霆眼里閃過一絲得逞。他要的正是許陌年的夸贊。他當即說了一句許卿家說的不錯。而后,又當著這么多臣子的面,十分悠閑的問許陌年,“既然外患已平,不如今年的武舉由許卿家主持吧。武舉一事,到這會兒正是最后一個將試,朕相信,憑借許將軍的能力完全能勝任這件事。”
許陌年張了張嘴,終究頭一低,道了一聲好。
武舉一事,從趙亦霆登基以來便大加實行。這種考試,沒有什么硬性規定,即使是個平頭百姓,也可以來參加。它不像文人科考,時間死,考題死。它最大的特點就是靈活。每一處的考試點都有數百上千的教員,你若是覺得自己的水平比他們高完全可以不用與其他考試者比賽。你只要打過相應程度的教員便可以去更高程度的地方去參加考試。
但這種機會不是任何平頭百姓都可以得到的。這些越過府各縣武試的人,必須有專人推薦才能有這個機會。而這專人,還必須得是參加過實際戰爭的三品以上的將士才可。
從踏入皇宮的那一刻起,長安便料到皇上會分派一些事情給他那位功績顯卓的父親做。因此聽到武舉一事,他一點也不吃驚。他的目光一直都有意無意的看向安陽候府的席案處。
趙玉茹這一整個晚上,都很閑適的看著表演。長安看見,趙玉茹的身邊還站著一位灰色長衫的男子,即使那名男子刻意扮成了仆人的樣子,長安還是敏銳的察覺出了不對勁。
當眾人都關注舞姬的時候,長安更是看見,趙玉茹與那男子低聲交談了幾句。在那些交談過后,趙玉的臉上,總是露出一種得意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鋪墊。
☆、那一條純潔的魚
(三十)
“為何把她綁起來?”蠶絲薄毯上頭的紅玉,雙腿蜷縮,瘦弱的身體被麻繩纏緊,嘴巴也被一個布團塞緊。此刻,她正耷拉著腦袋,似乎是睡著了。
東方宇伸手扯掉紅玉嘴里的布團,抬眼回答長安:“世子自己看就明白了。”
布團落地,紅玉砸吧了兩下嘴巴,動了兩下,似乎是想往里挪一點。可她越努力的往后挪,麻繩就纏得越緊,到最后,她生生的疼醒了。
她疼的叫了幾聲。
長安因為紅玉這幾聲叫喚,加快了解麻繩的速度。很快,麻繩就從紅玉的身上松下。摞在了地上。
“你究竟……”怎么得罪了東方?長安的話說了一半,忽然停了下來。他慌忙扼住紅玉解衣帶的手,沉聲說:“你在做什么?”
紅玉揚起臉,指了指自己的衣裳,“誒,你沒看見么,我在脫它,我要把它脫掉。”
“脫掉做什么?這里還有人,你不羞么?”長安指著東方宇。
“才不會害羞,害羞的應當是你。作為一條鯉魚,你皮糙肉厚,沒臉沒皮,那個怪物給了你好處,你就把鯉魚皮丟了。你這一身太難看,我幫你脫掉吧。”紅玉皺緊了眉頭,好像真的十分嫌棄長安的這身衣裳。
長安抓住她一雙亂動的手,扶住她的腰肢,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以為自己是一條鯉魚?大約,還是條有氣節的鯉魚?”
東方宇面色沉重的點了個頭。他補充道:“昨日,她以為自己是一只羊。”
“前日,以為自己是一只兔子。”
“她以為你是什么?”長安挑眉,“一個怪物?”
“不。”東方宇啞然,“昨日以為我是一只羚羊,撒歡著要同我在一起。”
話說到這里,東方宇覺得信息量有些大,他扶住額頭,總結道:“她中了蠱毒,離死不遠了。”
——
長安踱出掌藥房,臉色有些發黑。
他抱著紅玉,而紅玉仍舊不遺余力的解他胸襟上的帶子。扯不下來,此刻,換成了嘴咬。
消息很快傳到了許陌年那里,未過半個時辰,他就來了佑康苑。他睨了一眼被捆在床上的紅玉,冷著臉問自己的兒子。
“這是何人?他犯了什么罪要被大綁,又立了什么功勞,被你抱來這里?”
苑內穿堂風獵獵,長安袍衫褶皺,他跪在許陌年的跟前,叩了三個響頭。
“爹。”他望向許陌年,徑自回避了紅玉的身份,他轉口道:“孩兒想參加將試。”
將試是武舉最高一級的考核,但凡通過將士的人不僅能率軍出征,衛國保家,更能向君王求一個愿望。一個不背離圣炎道法的愿望。
許陌年凝視了自己兒子許久,最后眼光瞟過紅玉,問向長安“說說為什么?”
紅玉咬著布團,吃力的翻了一個身,碰的一聲掉到了床底下,撞到了一個矮柜,矮柜一晃,上頭的花瓶跟著搖晃,晃了幾下,落地,碎了。
她費力的昂起頭,濕漉漉的眼睛好奇的看向長安。而后又努力滾了起來。
滾了一會兒,忽然被人按住。她抬頭,看到長安的一只手上正嵌了一個青花瓷片,鮮紅的血正順著他的傷口滴落。
她聽到長安輕呼一聲,“還好沒事。”
她又被長安抱了起來,這回她有點愧疚。因為那條穿的很難看的魚因為救她受了傷。她有點不好意思的往長安懷里縮了縮。
長安把她放到塌上,又跪向了許陌年,這一回他直截了當道:“因為她,阿爹,娘和你說過了么?她能治我的胎生之病,她是女子,我喜歡她。”
許陌年輕咳一聲,“最后一條沒說。”
長安尷尬的輕咳一聲,“最后一條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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