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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瑾靠在趙玉茹的肩膀上,漂亮的眼睛里閃耀著對未來的希冀,她似乎忘了,就在方才,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再也不能哭笑的尸體。往后人生喜樂,也都再也和那個死去的姐姐沒有關(guān)系了。
江玉瑾這么心安理得的幻想著自己的未來,她和她娘一樣,并不知道,馬車簾子后,正站在那位被她們設(shè)計害死的紅玉。
紅玉一直跟著趙玉茹出來,她看見趙玉茹馬車所立之處,綠樹掩映,花鳥嬌啼,是一片頂頂美麗的風(fēng)景。
而那個被草席裹走的她,卻因為這兩個人,再也無法見到這樣的美景了。
紅玉終于明白了,這是哪里,這又是什么時候。
這是圣炎二十三年,那個十六歲的她,慘死的時候。
紅玉望著那兩個與她有著千絲萬縷關(guān)系的女人,尖利的指甲想也沒想的就要往那兩個女人臉上劃去。可是,那指甲卻穿過了馬車,什么都沒有刮到。
這時,東方谷回來了,他已經(jīng)處理好了那個再也沒有利用價值的尸體。他蹬上馬車,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內(nèi)的趙玉茹與江玉瑾,他揮起了鞭子,馬聲嘶鳴。
紅玉跑到了馬車前方,她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她滿腔的怒火與委屈使得她一定得做些什么。
她張著手臂,馬車從她身上過去。滾滾車輪里,隱約還有趙玉茹對江玉瑾溫柔的話語。她呆立在那里,忽的看見,東方谷轉(zhuǎn)過頭來,他那雙原本波瀾不驚的眼睛,閃過一瞬間的驚訝。
四目相對之間,紅玉的眼睛卻一下子發(fā)昏,她的耳際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
“醒醒,醒醒。”
那呼喊像是有一種魔力,牽引著她不斷往前走。她漸漸覺得眼睛很痛恨痛,額頭上似乎被冰塊敷著,冰涼萬分。
她吃力的張開眼睛,想看看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長安見到紅玉醒的那一瞬間,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他滿臉擔(dān)憂的揭下紅玉額頭上的冰袋,用一種難得的溫柔聲音問道:“能認清楚,我是誰么?”
紅玉眨了眨眼睛,眉頭鎖起。
她試著張了張嘴,嘶啞的聲音準(zhǔn)確無誤的叫出了長安的稱號。
長安的臉色這時才算緩和些了。
這時,東方宇恰好從外間進來,看見紅玉醒了,他也松了口氣。紅玉便是在這時注意到,她已經(jīng)不在佑康苑了。
她看著長安,這位平日里打扮光鮮的大世子,此刻卻狼狽的披著一件外衫。外衫邊角皺起,似乎還有不少的水漬。
東方宇笑吟吟的過來,伸手探了一下紅玉的額頭,仔細把完脈之后,給了紅玉一瓶藥丸。“這藥我只給一次啊,往后可不能再這么生病,整晚整晚鬼吼鬼叫的,我和世子還以為你是著了魔了。”
紅玉接過藥瓶,病態(tài)的臉上閃現(xiàn)出一些尷尬。
長安一言不發(fā)的站在那里,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因為徹夜的忙碌而有些疲倦。紅玉看了,有些不忍。
她啞著嗓子,朝著長安建議:“如今我已經(jīng)醒了,世子快去歇息吧,不然等會兒練劍的時候,該沒效果了。”
長安聞言,振了振衣裳,點了個頭轉(zhuǎn)身走開了。
他回來的時候,手里卻多了一大杯水。他立在門簾處,看見紅玉在跟東方宇聊天。他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什么秘密。長安站在他們的后方,覺得心口悶悶的。
長安強壓住心中的不快,他盡可能快的走到了紅玉的跟前,故意把東方宇擠開,而后十分溫和的把水遞給紅玉的。
紅玉訝異的看了長安一眼,最終仍舊接下了那杯水。
她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喝著水,等到杯底見空了,她才把頭昂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有吃的么?我餓了。”
長安點點頭,他的眼睛始終看著紅玉,“你要吃什么?我去讓廚房準(zhǔn)備。”
“云片糕。”紅玉的聲音仍舊帶著點沙啞,但此刻聽上去已然比之前要精神了許多。
長安立即差人去準(zhǔn)備,而這時,東方宇也神色匆忙的離開了。
糕點來得很快,分盤擺好后,小小的矮幾上已經(jīng)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牧恕<t玉瞅著那些糕點,有些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從前,在阿爹身邊的時候,她從未見過這么多的點心,也從來沒有擁有任何點心的機會。
她捻起一塊云片糕,糕片絲絲甜甜的,沁入她那顆有些荒蕪的心。她咀嚼著糕片,忽然抬頭看向了長安。
長安也正在吃云片糕,他不明白為何紅玉的臉上會出現(xiàn)那么滿足的表情。這云片糕,明明就是再普通不過的食物。
紅玉直視著長安的眼睛,她確實沒有想到,長安會繼續(xù)陪在她身邊。她以為等糕點來了長安也要去練習(xí)劍術(shù)了。紅玉其實有一點私心,她知道長安要去練習(xí),可心底也是希望有人陪著她的。
她從那樣一場刻骨的夢里醒來,還沒有堅強到可以獨自面對著空蕩蕩的單間病房。
她微微愣了愣,旋即嘴角上揚。她揚了揚手里的云片糕,“我小的時候,最想吃這個了。如今得償所愿,總覺得這場病,生得很值得呢。世子,你說,往后我病著的時候還能有這個待遇么?”
長安放下手里的云片糕,不緊不慢的拿起一杯茶。他放至手邊,旋轉(zhuǎn)著茶杯,良久才道:“這些往后都還有,但只一點。”
“不許再病了。”
“你若病了,便沒人能受得了我了。”
——
紅玉再次睡下以后,長安才出門去練劍了。
在練劍場,他看見了自己的娘親,安雨兮。
安雨兮像是聽了些什么話,但又不能直接問出口。因為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夠相信,那些下人口中的話是真的。
她養(yǎng)了十七年的兒子,怎么可能愛上一個男子呢。
她冷著一張臉,仔細端詳了長安許久,才緩聲細語道:“你今日來遲了許久。”
長安正準(zhǔn)備說些什么,安雨兮忽的嘆了一口氣,“在家里頭,我無論你怎么鬧都好。但過幾日的花燈會上,娘希望你能收斂許多。你在外名聲好些,日后婚配才會容易些。你知道的,我盼了大半輩子,只盼你能有子有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