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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易的身子晃了晃,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只蟲子走上來,它似乎非常謹慎,等了兩分多鐘,才伸出粗鈍的足將時易翻了個面。
時易沒有動。
它又抬起腳,在時易肚子上戳了戳。
僅僅是呼吸亂了一瞬,但也很快就被時易控制住了,就像一個陷入深度昏迷的人一樣,沒有表現(xiàn)出半點異常。
而不遠處藏匿在樹上江逐,拳頭握得死緊,生生將自己的指骨掰斷了,才強壓下將那兩只蟲子直接撕碎的沖動。
他緊緊盯著時易,眼睛一眨不眨,隨時準備著營救。
他此刻甚至都產(chǎn)生了隨便抓一個人來當誘餌的想法。
去他的同學(xué),去他的林度,去他的最好辦法!
如果時易出了什么事,那這整顆星球包括那飛船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又連著撥弄了兩下時易都沒動靜,這下那蟲子才放心,跟對面自己的同伴吱吱地溝通了兩下,便小心翼翼地咬著他的衣領(lǐng),將他甩到了另外那只蟲子背上,然后快速跑遠。
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人類這種脆弱的食物,一旦受了傷,留下傷口,就像被劃了一刀的水果一樣,會很容易腐壞。
所以為了鮮活和完整,它們更喜歡將他們迷暈,然后完整地帶走儲存起來。
這樣保鮮期才足夠長。
那蟲子的背上有倒刺,雖然不算鋒利,但是一下一下磨著時易的背,就像被粗糙的刷子用力刷過一樣,加上他現(xiàn)在這身皮膚格外嬌嫩,幾乎立刻就被磨紅了一大片,再來兩下恐怕要被直接劃出血來。
可自始至終時易都一聲不吭,任由一條粗壯的腿關(guān)節(jié)將他的腰硌出血痕來,也依舊沉默地生受了。
蟲子的速度很快,跑出了叢林之后很快就鉆進了一片連綿的山石群中。
這里的石頭高高壘起,形狀千奇百怪,若是不小心誤闖,肯定會迷路,更別提還要找人了。
江逐一路跟著,親眼看著它們鉆進了一處不起眼的山洞里,再也忍耐不住,徑直沖了上去。
而時易這邊,被那蟲子側(cè)了側(cè)身子,甩在了地上,他就地一滾,反手狠狠將它的頭砍了下來,根本沒有給它發(fā)出聲音的機會。
此時外面也傳來了吱哇亂叫的動響,知道是江逐守在外面,時易徹底放下了心。
他絕不會放任何一只蟲子進來的。
但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于是時易撐起幾乎被顛散架,疼痛無比的身體,沿著這個洞穴快步往里面搜尋。
手上的智腦發(fā)揮了照明的作用,光線不算強,但是面前夠他看清,漸漸的,干燥的地面被濕滑的黏液所覆蓋,時易心頭一緊,強忍著惡心快速朝內(nèi)跑去。
洞穴很深,就像螞蟻洞一樣,四通八達,但是時易只順著這個痕跡去尋找,終于抵達了終點,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只見十幾個人都被一層透明黏液包裹起來,像蠶蛹一樣地堆在一起,依稀能看清身上穿的作戰(zhàn)服和臉部輪廓,時易腿上一軟,幾乎是踉蹌著摔到那群人傭中間,甚至顧不得惡心,將覆蓋在他們臉上的東西撥弄開來。
不是林度,但幸好,還有鼻息。
時易稍稍定神,一個一個檢查過去,有好幾人都是熟面孔,甚至他還看到了屠申宇。
沒想到連這家伙都中了招。
不過想來也是,正面對決誰都不會怕蟲子,可誰能想到還有麻醉神經(jīng)這么一回事呢?
自從確定巴特魯已經(jīng)滅絕之后,教科書上對它都只是淺淺帶過兩筆,再加上又沒什么攻擊性,所以并沒有引起什么重視。
誰能想到竟會栽在這樣的蟲子手里呢?
一直翻找到最后,終于見到了林度,時易那顆心才算是徹底放下。
如果這家伙出事,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又該怎么對林叔叔交代。
林度?林度!醒醒!時易在林度臉上拍了拍,又掐了掐人中,絲毫沒有反應(yīng),連眼珠子都沒有轉(zhuǎn)動一下,顯然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很難叫醒。
他輕嘖一聲,繼續(xù)動手,想把他整個人都剝出來,身上這東西實在是太惡心了,幾乎讓他無從下手。
林度的手上也覆蓋著一層黏液,當時易把它全部弄掉之后,他手上的智腦突然發(fā)出叮的一聲。
他的智腦早就跟林度的互相關(guān)注了,甚至是親密好友關(guān)系,彼此的位置信息能夠隨時共享。
而之前因為丟失信號的事,時易直接將林度的信號源設(shè)為了特別關(guān)注,只要出現(xiàn),自己就會收到提醒。
可從他進來到現(xiàn)在,林度一直在這里,智腦都沒有反應(yīng)。
就在剛才,卻突然恢復(fù)了信號連接?
他剛剛做了什么?
時易低頭看了看,目光凝在那些惡心的黏液上,失神了一瞬。
他連忙扯過旁邊一人,直接將他帶著智腦的手腕剝出來,果然,定位信號又多了一個綠色小點。
這玩意還有這種功能?
都說生物進化會不斷強化自身來彌補弱項,沒想到這種蟲子雖然戰(zhàn)斗力極低,但是憑借著神經(jīng)毒素和這種能夠徹底屏蔽信號的惡心黏液,足夠讓它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吞掉任何人了。
尤其是在戰(zhàn)場上,甚至任何地方,只要吸入這么一口,根本不會有人知道少了這么個人,等再醒來時,恐怕已經(jīng)身處.女皇的巢穴,等待著成為腹中餐了。
但不管怎么說,人沒事就好。
時易直接將自己的位置信息發(fā)給了教官,讓他們開著飛船趕過來營救,然后看著這一群怎么叫都沒反應(yīng)的人犯了難。
一個兩個也就算了,他跟江逐可以直接背出去,但是這么多人,就算他拿繩子將所有人都捆了拖走,且不說太耗費體力,大目標行動還極有可能將蟲群引來,到時候只有他們兩個,根本護不住這么多人。
所以目前看來,先確認洞穴安全,然后由他和江逐死守著洞口等待救援,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他正準備起身去別的地方查探一下有沒有危險,轉(zhuǎn)頭就看到江逐快步跑了進來。
他的身上沾滿了蟲子的血和黏液,除了一張臉還算干凈,渾身都很狼狽,但好在沒有什么顯眼的傷口,應(yīng)該是沒有受傷的。
蟲潮來了。時易還沒開口問,江逐就語速極快道。
還有不到一公里,最多一分鐘,數(shù)量很多,大概有上百只。
時易狠狠擰了擰眉,呼吸急促了幾分,感覺額頭疼得更厲害了。
他早已到了極限,全都是靠著一股氣撐到現(xiàn)在。
你要救林度,我背著他走。江逐匆匆掃了一眼,兩步上前,抓過林度就要往自己背上放。
這話的意思,他是要放棄所有剩下的人了。
畢竟蟲群,除了喜歡收集獵物的巴特魯蟲,肯定還有別的嗜好新鮮血肉的普通蟲子。
它們涌了過來,這里剩下的所有人都得死。
而且毫無還手之力,死得憋屈又慘烈。
時易怎么能眼睜睜看著這種事發(fā)生?
可目前看來似乎沒有任何別的辦法,就憑他們兩個,別說帶林度走了,他還會牽連江逐一起丟了性命。
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