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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聽這首名為【燈火】的歌,都能聽出與之前不同的情緒,如果非要讓林簡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大概就是相當樸素直接的悲喜交加。
歌曲本身的情緒轉化并不明顯,但要是聽的人處于開心狀態,那這首歌就是首放松的歌,反之則完全相反。
要不是現在跟齊玫的關系并不算太好,林簡都想要問問對方是怎么寫出這首歌的。
被突然夸獎的齊玫聞言微楞,望向林簡的眼神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扭過頭,用往常那種相當不客氣的語氣回答:讓你看動作,沒讓你聽歌。
被懟了一句林簡也不在意,這段時間他都已經習慣了齊玫的語氣,要是對方語氣突然變得很好,他都要懷疑齊玫是不是像自己一樣換了芯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齊玫確實算得上是個好老師,不僅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教學,甚至還一直很有耐心。
除了臉上表情臭了點以外,其余地方都很好。
至于林簡,則是對于這支舞蹈越學越心驚,直到一天的訓練結束,都還有些不敢置信。
雖然還不能說已經把這舞蹈學會,但大概的動作他都已經記得差不多了。
訓練的過程中,林簡一直擔心的四肢不協調現象也沒有發生,他的身體就像是有肌肉記憶似的,對這舞蹈的適應力很強。
整個下午結束,就連齊玫看他的眼神都比以往更加奇怪。
你真失憶了?齊玫直勾勾地盯著林簡雙眼。
......林簡沉默兩秒,毫不退避地跟齊玫對視上,大腦快速轉動:我沒有之前的記憶。
嗯,他確實是沒有林繁之前的記憶,這也不算是騙人。
給自己做足心理暗示的林簡越發坦然地跟人對視,那股子堅定的視線也成功讓齊玫搶先敗下陣來,垂眼拎起地上擺放著的水杯就直接頭也不回地走人。
在發現身體突然變得可以跳舞,甚至是有那么一點點會跳舞后,林簡懸了那么久的心才算是終于落了地。
運動了那么久,林簡身上有些酸痛,還流了不少汗,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去浴室沖個澡。
洗完澡后的浴室鏡子上覆著一層水蒸氣,將鏡面變得模糊。
林簡披著潔白的浴衣在鏡子前站定,手掌撐在洗漱臺上,垂頭抬起手指慢慢轉動,看著這年輕陌生的身體,在心里微嘆口氣。
浴室里的水霧很快化去,鏡面上的水蒸氣也逐漸轉化為水滴,自上而下地自鏡面上滑落,讓林簡能抬頭看清鏡子里的自己。
良久后,林簡再一次抬起手指,在鏡面上慢慢滑動起來,借著那些還未完全退卻的水霧,寫下林繁二字后,便推門而出。
晚上的晚餐依舊是錢哆下廚,這房子里總共就他們三人,比起不怎么搭理自己的齊玫,林簡跟錢哆之間的距離倒是在這期間拉近了不少。
沒辦法,誰讓錢哆是個自來熟,而之前的林繁又不愛說話,現在好不容易抓到一個假裝失憶的林簡可以聊天,想不拉近關系都不行。
誒,老大,你們今天練習得怎么樣啊,雖然我跳得沒隊長好,但你要是有啥不敢問他的,可以盡管來問我。錢哆頭上戴著發箍,圍了個顏色鮮艷的碎花圍裙,單手顛勺小聲說著。
行啊。林簡沒有拒絕來自隊友的好意,末了還咬著手里牛奶紙盒的吸管,開口詢問:對了,我以前很怕齊玫嗎?
唔...怎么說呢,其實我也不知道你怕不怕,你以前都跟個冰塊似的,往那一坐就不說話,只散發冷氣。錢哆把鍋里的菜盛進盤里,面色糾結地繼續道。
但你以前還挺聽他話的,咱隊長其實就是有時候說話語氣不太好,但人真的很不錯的,你現在失憶了性格變化挺大,我天天擔心你倆為這事吵起來。
林簡聽到這話挑了挑眉,順著錢哆的話題往下繼續聊著: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會因為他語氣不好跟人吵起來?
我這不是怕嗎...而且你看啊,我們這隊總共就三人,雖然說之前的相處都是各管各的,但現在你變得跟正常人一樣有七情六欲了,萬一哪天你在情緒失控,隊長又語氣不好,這不就是火上澆油嗎?
錢哆的回答讓林簡覺得有些好笑,但細想下來又確實是有那么點道理。
只是林簡除了拍戲以外,其他的情緒其實很淡,大喜大悲似的情緒很少能在他除了作品以外的地方看到,更何況這都已經算得上是死過一次了,林簡壓根就不覺得還能有什么事讓他情緒失控。
而且齊玫這人相處下來感覺還行,他也做不出跟人紅臉吵架的事情,可林簡又沒法給錢哆證明這個擔心純粹是多余的。
看著面前臉色格外認真糾結,表情完全和酷帥長相不符的人,林簡在感嘆完經紀人的選角奇特后,又升起了逗逗人的心思:那要是我們哪天真吵起來了,你幫誰?
哐當!鍋鏟掉落在地面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緊隨其后的便是錢哆的哀嚎。
臥槽!別啊,老大你這問題就相當于是在問我爸媽離婚后跟誰一樣,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我才不要選!我全都要!
在錢哆的手即將抓到林簡給他一個熊抱時,一道不屬于他們兩人的聲音自廚房門口響起:你們在聊什么?
林簡聞聲望向門口,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頭帶著發帶的鮮艷紅發,緊隨其后注意到的,便是齊玫覆著面膜的臉。
嗯,這個顏色黑得這么徹底,看起來應該是竹炭的,沒想到齊玫這人還怪精致的...
沒什么,就是錢哆在問我愛吃什么肉。林簡忍住笑,一把將剛才自齊玫出現就直接竄到自個后邊的錢哆拉出來,撒謊撒得面不改色。
對對對,我們在商量明天吃什么肉呢。錢哆相當配合的接話。
是嗎?齊玫視線在兩人臉上轉了個來回,語氣滿滿的懷疑。
林簡見狀直接吸完最后一口牛奶,然后迅速撿起地上的鍋鏟遞給錢哆,用眼神示意對方趕緊去炒下一盤菜,并且轉移話題地開口:你臉上敷的是什么面膜?
齊玫掃了他一眼,伸手拉開冰箱門,從里邊拿了罐冰可樂出來,借著拉開可樂拉環的聲響,吐出兩字就直接轉身走了。
竹炭。
果然沒猜錯,還真是竹炭,林簡默默地在心里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等人走后,錢哆才反應很大的深呼吸了一番,拍著自個胸脯壓低聲音:呼~幸好沒被聽到,要是被隊長知道我說他脾氣不好,肯定得讓我去樓上練兩小時跳舞。
把牛奶盒丟進垃圾桶里的林簡聞言靈光一閃,突然明白了什么,靠近錢哆聲音幽幽地開口:所以...你怕他的原因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吧?
對啊!雖然練習對以后也有好處,但額外加任務真的好累的。錢哆說得義正言辭,相當有道理的樣子。
要是真頂不住了,你也可以偷懶休息會啊。
林簡這話一出,就立馬受到了錢哆的強烈反對:那怎么能行,說兩小時就練兩小時,就算隊長他不會上去看,定好的時間不能少。
......逐漸弄明白的林簡只剩下沉默,單從長相來看,錢哆真不像是個這么實誠的人...
以貌取人...是他的不對了。
沒人看著的懲罰還這么執著地遵守,看來錢哆還挺信賴齊玫的,雖然也不排除錢哆傻氣的因素,但這么實誠的孩子現在真的少見了,就算是他自己...
算了,把自己最終弄成胃癌的人也沒資格評價別人...
最終,林簡的很多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只得默默拍了拍錢哆肩膀:加油。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