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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很輕的聲音忽然響起。

“謝青弦。”江鶯鶯抓著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問道，“你很討厭子驕師兄嗎？”

謝青弦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隨后又道：“你師兄喜歡那人。”

“你怎么看出來的？”江鶯鶯看了看祝嫵姐姐，發現她與宋子驕有說有笑的，不時展露笑容，雙眼彎彎，很是開心。

謝青弦一頓，因為宋子驕那眼神，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刻意隱藏的喜歡與那些處處留意。

就像曾經的他一樣。

就在這時，祝嫵忽然收劍，凌空一落，穩穩地踩在了地上：“時候不早了，御劍這么久，法術也快耗光了，修整片刻再出發如何......而且鶯鶯你也不必再送了，這里離九華派很遠了，我怕太麻煩你們，再說仙君也是忙人，不可與我們耽擱太久。”

謝青弦收劍將她放在地上，隨后看向她，也不說話，似乎是在等她做決定。

“那休整結束之后我們便回去罷。”江鶯鶯忽然回過頭看向謝青弦，“可以嗎？”

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宋子驕將木頭生了火，隨后在河邊捉了幾條魚回來烤。

“修士已經辟谷了......”祝嫵看著他的側臉，發現他烤魚的動作極為嫻熟。

“你們等著便好。”

江鶯鶯忽然覺得頭一沉，伸手一摸，與他的手重疊在了一起，她抓著他的手，嘟囔道：“你摸我頭干什么？”

謝青弦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的頭發都弄亂了！

他微微勾唇：“不干什么。”

忽然，他低聲說道：“不過那法子若是少了一日，效果便會衰減。”

江鶯鶯偷偷瞟了一眼神色正常的兩人，然后紅著臉支支吾吾道：“我不想效果衰減......可是現在我也不想......”

“沒事，我們趕回去可以繼續。”謝青弦沒有過多為難。

江鶯鶯松了口氣，那就好。

“烤魚好了。”宋子驕一一遞給了他們。

江鶯鶯咬了一口，酥脆可口，香極了。

她拿過去遞到謝青弦唇邊：“吃嗎？我喂你。”

他搖了搖頭，卻是從她手中拿過烤魚，撕開皮后垂眼細細挑著魚刺，一邊做一邊說道：“小心點吃。”

江鶯鶯開開心心的坐在一旁等待，等弄好了就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大口，專心致志的吃了起來。

還沒吃幾口呢，她抬起頭，忽然發現謝青弦用手撐著下巴，嘴角噙著笑，正看著她吃烤魚呢。

見她看他，他抹了抹她的嘴角油漬：“小花貓。”

江鶯鶯哼了一聲：“你的臉上被我親了油，你是大花貓。”

說雖是這么說，江鶯鶯還是拿出小帕子輕輕地擦了擦他的臉。

“子驕師兄，你是怎么做出這么好吃的魚啊？”

宋子驕原本正在和祝嫵說話，一聽這話，嚼完嘴里的魚肉，將烤魚放在了一旁：“因為我以前經常做，做的多了，便會越做越好吃。”

他仰望天中殘月，眉眼透著悲傷。

江鶯鶯恢復的記憶里，宋子驕師兄一直是無厘頭的，偶爾會很溫柔，卻從沒看到過他這副模樣。

“宋家在夜明城是名門望族，而我是宋家家主宋秋的嫡子。母親在我很早的時候就死了，我父親又娶了一個妾，生了弟弟，我當時還小，就被交給那個女人撫養。”

“她想要對我動手，恰巧我以前頑皮喜歡去池塘玩，她便找機會將我推進了池塘里。幸運的是，我并沒有被淹死，但也奄奄一息。沒有東西吃，我便生吃魚肉，身體漸漸好了后，我不敢回去，便繼續靠吃魚活命。”

“沒過幾天，我父親來了，我剛想向他求救，可......他卻和那個女人說，說我的母親已經死了很久了，那個女人馬上就可以當家主夫人了，而我的弟弟將會替代我成為嫡子。宋子驕這個人將永遠的消失在宋家。”

宋子驕忽然笑了一下，本來自己說這些也沒什么大的情緒波動，甚至這些年以來他都快淡忘了，可在發現祝嫵眼睛紅了之后，慌了。

“后來呢？”祝嫵問。

宋子驕看著地面：“后來一個阿媽發現了我，看我可憐，將我扮成小姑娘突破重重阻擋帶了出去，我與她相依為命了一段時間，但她后來死了，我便從原來尊貴無比的小公子變成渾渾噩噩的普通人。一個道長看我根骨奇絕，便找上了我。”

他微微一笑：“從那一刻起，我斬斷凡塵，成了一名只追逐劍道的修士。”

祝嫵神色復雜的看著他：“夜明城早就成了死城，也就是說宋家早就不復存在了？那你......會不會有點難過？”

“不至于難過。”宋子驕眼神逐漸輕松，“他們的確早就死了，不過后來當我的修為勉勉強強能出門游歷的時候，我回去在遠處默默的看著他們，彼時他們被要么困擾，正在到處尋求修士除妖。但是由于我父親身為世家子弟迫害的人太多，沒人愿意幫他，最后竟求到了我那。”

江鶯鶯烤著火，緊張道：“他認出你了嗎，有沒有因為那件事向你道歉？”

謝青弦摟住她的腰，聲音清冷：“這世上自私的人只顧自己，所以他的父親大概率沒有道歉，反而心安理得。”

宋子驕看了謝青弦一眼：“這一點倒是說的沒錯，這世間不是很多事都能有理想的結果，我爹認出是我后非但沒有道歉，反而蹬鼻子上臉理所當然的讓我去除妖，甚至讓我別做修士了，回來給繼母的兒子打下手，原因是因為我繼母忌憚我的修士身份，生怕我搶走她兒子的財富與地位。”

江鶯鶯垂下眼：“子驕師兄，你真的很厲害，一直一個人在孤孤單單的努力。”

宋子驕見她耷拉著腦袋，笑了：“小師妹你不會以為我現在心情低落吧？那些過去的人和事我一點都不眷戀，反而是當下值得我去珍惜。”

祝嫵望著宋子驕，忽然道：“原來你還有這樣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