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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傷口很奇怪,謝青弦垂眼,掩下心中情緒:“蠱宗宗主將所有蠱蟲都碾成粉末,沾在劍上......這些毒粉雖沒有侵入心脈,卻會讓你暫時失明,短則半年,長則永遠。”
“沒事,只要你沒事就好。”她自然而然地說道。
“若是侵入心脈會怎么樣?”她問。
“會死。”他抬眸,偏偏看見她淡粉色的肚兜,眸色一暗,隨后移開視線。
“后悔嗎?”
“不后悔......”她低低的應了一聲,又問,“我記得你以前不愿意管那些百姓的生死,現在是愿意了嗎?按照你所說龍邪肯定去別的城池收集珠子去了......你也趕緊走罷,我一個人去明仄城找楚玄機就是......你現在應該也不想看到我。”
他冷笑:“是啊,小瞎子,我的確不想看到你,不過你瞎了也好,以后沒人要你,我勉勉強強收留你,將你關在小院子里做幫工,讓你爹爹找不到你。”
她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的眼前果然愈發模糊,近在咫尺的人也勉勉強強只能看到一個虛影。
她心里有些慌,卻真心實意的說道:“沒關系,你收留我,我以后給你做事......給你疊衣服......或者陪你練劍術,我是修士,也不算一無用處......”
謝青弦喉嚨一緊,忽然想起他還跟著娘親在青樓時。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修士,偶爾透過窗看到遠處的院子里一對夫妻相互扶持,互相體諒,卻也只能看看。
“誰需要你。”他拿起屋子里現成的拐杖,“小瞎子,你的拐杖。”
江鶯鶯慢吞吞的接過:“我聽到了,那些明仄城的人現在解除對你的誤會了,叫顧回的才是罪魁禍首對不對?”
他看著她磕磕絆絆的用拐杖往地上敲了敲,隨后抬腳讓黑靴踩在拐杖的根部,一字一頓道:“你是不是又想用你這一副可憐無辜的模樣來騙我?”
“我沒有。”江鶯鶯眼前一片漆黑,藥效已經發作了,拐杖卻紋絲不動,應該是碰到了什么障礙物。
她往前碰了碰,卻抓了個空:“謝青弦,你幫我看看是不是碰到了什么?”
謝青弦的黑靴往下壓了壓:“你碰到桌角了。”
他又意味不明的盯著她看了片刻,隨后往外走,將門合上后,里邊傳來摔倒在地的聲音,他眉頭一皺。
“謝青弦......”小姑娘喊道。
謝青弦抿了抿唇,站在門后拿出那枚被他一直小心存放的銀簪。
簪子上的花紋早就裂的不像話,邊邊角角都是極為嚴重的磨損,摔作兩截的簪子無論如何都不會恢復如初了。
他抬手,緩緩按向胸口,體內那顆金丹的另一半滿是碎紋,每一次施加法術都會讓他隱隱作痛......其實這半顆碎丹都是他一點點撿起來拼湊出的。
不僅如此,每每精神一有放松,他的靈骨便會重現惡鬼的噬咬。
這便是與她交予真心的惡果。
“青鳥。”
白色的法術流轉之下,青色艷麗的鳥顯現,立在他的肩頭。
聽著她著急爬起來的聲音,謝青弦將簪子收好:“江鶯鶯,你想跟著我?”
“嗯......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死了我不會管你。”他淡淡道。
她拄著拐杖走了出來,手上都是淤青與擦傷,等確認他還站在原地,她愣了愣這才傻呼呼的用法術給自己療傷。
他閉眼,黑霧彌漫,兩人轉瞬之間來到了白浴城附近的山上。
兩個人站在臺階上,再往前走幾步便有一座極其破舊的廟,里邊閃著微弱的光,攏共有幾道虛晃的影子。
“第二顆靈珠在這里嗎?”
他也不做聲,抬腿往上走。
江鶯鶯抿了抿唇,用拐杖探了探,遲疑的邁出一步。
謝青弦回頭皺眉:“耽誤時間。”
說完,他又走回來將她抱起,她小小一個的,原本還是僵著身子,緊張的不得了,在他的懷里卻顯得十分的安心。
“下去。”等到了平地,他忽然似笑非笑,“江鶯鶯,你不會是故意耍心機接近我吧?”
江鶯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臉紅,而這一舉動令謝青弦的笑僵在了臉上。
她慢吞吞的在地上站穩,手上忽然感受到幾絲冰涼。
“下雨了。”她喃喃道。
雨越下越大,她抬頭,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雨與周圍的雨聲完全不符。
“傻了?還站在原地?”他說道。
江鶯鶯跑了起來,努力跟著他。
過了片刻,她踩了踩地面,較為干燥的泥土,應該是到了。
“真倒霉,本來砍完柴準備坐這休息會的,結果看這天我估摸著是要下暴雨了!今晚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
旁邊有個聲音沙啞的婦人安慰道:“老王啊,大不了在這里睡一晚就是了,你就盡量避免著砍好的柴別被打濕就好了。”
一陣微風拂過,腳步聲響起,江鶯鶯知道,謝青弦進了寺廟,她便也跟著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