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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唱吧,唱得不好大家也不要嫌棄啊!”她把耳鬢的碎發撥到耳后,然后開始唱起來。
季安晨拿杯子喝水,躲開韓筱的手,低頭掃了一眼魏爽晚緊緊揪住褲子的手,笑了一下。
記憶中,她也給他唱過這首歌。很簡單的調子,很明朗的歌詞,祝你生日快樂。那時候的她小小的,翹著羊角辮,聲音嫩嫩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童音,溫和婉轉,撒嬌味兒十足。唱歌的時候,她隔著桌子坐在他對面直直地看著他,眼睛里閃著蠟燭跳躍的小火苗,清亮而又熱情十足。
被那么專注地看著,他突然就不好意思起來,用帶著童音的寵溺味道冷著臉拽拽地對她說,“跑調了,難聽死了,不要唱了?!?
溫和婉轉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被說的愣了幾秒,才低下頭去,有些傷心地說,“真的很難聽么?”
他突然很后悔說出剛才的話,剛要補救說,其實不難聽,但那小丫頭下一秒就抬起頭,瞇起眼睛笑起來。
“我今天下午跟電視里學的,可能還沒學會。等明年我再給你唱吧!明年我去學校上學,肯定會有老師教的!小哥哥,我明年再給你唱!”
他后來好像再也沒有聽她唱過生日歌了。也沒有再聽她叫他“小哥哥”。她大多數時候叫他“季安晨”,少數的時候會叫“哥”,當然,生氣的時候會叫他“奸臣”。
耳邊傳來掌聲,歌曲已經唱完。
她臉頰紅撲撲地接受大家的掌聲,轉頭看見身邊坐著的季安晨愣愣的。她有點兒失落。果然,這么多年了,還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爽晚姐姐,你唱得很好啊!我這個在學校藝術節唱歌得過獎的都快被你比下去了!”
“爽妹妹,你唱得很好!veary good!”林瀟對著她豎起大拇指,“好久都沒聽見妹紙對我唱歌了,好感動?。∥覜]有梅花,但是今年必須要迎來自己的桃花兒!”
“矯情個鬼!趕緊吹蠟燭吃飯!磨磨唧唧!”戴同輝罵他。
“人家還許個愿嘛~”
“恩恩,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愿才會靈驗的哦~”韓筱說。
“許什么愿啊,又不是小女生!”
“我說大舍長,你怎么最近老跟我不對勁啊,我是在宿舍表現太差了么?”林瀟對著戴同輝委屈。
“好好好!你趕緊許,許完吃飯!”戴同輝不耐煩了,“愿望成真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6 章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魏爽晚看起來格外興奮。
她剛剛在飯桌上喝了一點兒酒,倒不至于會醉,但也有點兒興奮。
這時候天空下起小雪,雪花飄飄蕩蕩的,遇到地上的雨水就失去原本的白色,但因為天氣冷卻沒有化開,在地上和積水混在一起,結成了細小的冰碴子。她腳下一踩,冰碴子四下濺開,腳底下留下一個個坑洞,鞋子和褲腳上都沾上了水污。
魏爽晚專挑冰碴子厚的地方踩,就這樣一下一下地,腳步慢悠悠的,玩得不亦樂乎。
家鄉很少會下雪,記憶中僅有的幾次下雪也都是很小的,還沒落到地地上就全化開了,不可能會看到銀裝素裹的世界。小時候家里的老式冰柜用的時間長了,會在里側的柜壁上結上一層冰碴子,最上面的一層雪白雪白的,就有點兒像雪。魏爽晚小時候最喜歡趁著媽媽看不見,然后撈出來拿在手里玩。冰柜使用的時期一般都是炎熱的夏天,冰碴子拿在手里都冒著白汽,冰冰涼涼的,格外舒服。不過,因為天氣熱,一會兒就化開了,成了一灘水。被發現后,她少不了要挨一頓訓,但依舊玩得不亦樂乎。后來大一點了,她會跟季安晨拿著零花錢到小賣部去買老冰棍兒。老冰棍兒就是一整個冰塊兒,嚼起來“咔哧咔哧”響,吃得多了,冰的嘴唇都沒有知覺了才算完……
季安晨看不下去,上前要拉她到干凈的路中央,卻被她甩開。
“鬧!鞋子都濕了!”季安晨訓她,嘴巴里冒出一團白氣,在她的頭頂散開。
“一點兒都不冷??!”魏爽晚把季安晨給她剛剛帶上的帽子掀開,她抬頭看季安晨,頭頂上的發旋上還留著水珠。她說得很認真,眨了一下眼睛,眼神閃爍。說完之后她轉身跳開,濺起的冰碴子落到季安晨的褲腳。她渾然不覺地自言自語,“很好玩啊!噗——噗——噗——”她每踩一下還給配音,然后就呵呵地笑起來。
季安晨皺起眉頭,瞇起眼睛,“魏小爽!”
魏爽晚在前面轉過身來,站在一片大的冰碴子中央,那冰碴子被頭頂的路燈照得發著黃橙橙的亮光,雪花落在上面還一閃一閃地發光,看起來像是燈光照在舞臺中央?!拔也灰闼偷?!我能自己回去!”
季安晨有點兒無奈。他知道這丫頭不是在耍酒瘋,也沒醉。他明白她清醒得很,正因為這樣,他才覺得無奈。這時候,他倒是希望她是在耍酒瘋,這樣子,他就能用自己喜歡的方式來對待她了。
剛剛在飯桌上,韓筱一直在找他說話,他礙著韓弈在場,努力壓制住自己的不耐煩,這才沒空管身旁的小丫頭讓她多貪了幾杯酒。等到他實在忍不住奪下她的酒杯,她已經小臉兒紅撲撲的了。他看出來她沒醉,不然,她看著他的眼神也不會那般閃躲了。
季安晨明白,讓她吃醋會把她推得更遠,所以,他永遠不會那么笨得重蹈覆轍。他這一輩子,估計都沒有那么艷福去招惹其他美女了。
魏爽晚腳步移動,踩了幾下,停下之后,她抬起腳尖去踢道路旁邊的綠化帶,低矮的黃楊樹上面的積雪嘩啦啦全部掉到下面去了,原本一大片的白色瞬間就缺失了一塊。她好像自言自語似的,“剛才韓弈韓筱不是要開車送你們回學校么?”
季安晨終于忍耐不住,上前去把她拉到路燈下面,他給她帶上帽子扎緊圍巾,“鬧什么鬧,跟我回去!宿舍馬上就關門了?!?
魏爽晚在后面甩他手,“季安晨,我最近要期末考試了,你這段時間別再來找我了,我要準備考試了?!?
果然,又來了!季安晨嘆了口氣,不聽她的,強硬地拉著她一直往前走。
“你聽到了沒有??!我本來就是個很笨的人,平時上課也不認真,我要好好復習準備考試了啊!你要想玩總得找個智慧與美貌兼具的人玩啊,你聽到沒有啊?”
季安晨終于停下來,他拉著她手臂的手下滑,勾住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魏爽晚瑟縮了一下要掙扎,結果沒成功,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嗯,我最近也要復習考試了。你說的對?!?
她手很涼,被他的大力氣攥得手指關節都在痛。誠然他手很熱,熱量一點點傳遞過來,但是,那骨頭里泛出的疼還是令她感到很難過。
“季安晨,你別那么用力啊,疼!”
季安晨回頭看了看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揚了揚下巴,“那你聽話?”
魏爽晚看著他,點了點頭,這時候剛好有一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一瞇眼睛,雪片化開來,眼下立即有了一點水跡,像是流下淚來。
季安晨伸手給她抹去,她縮了縮,也沒掙扎。
“小臉兒怎么也這么涼!”
魏爽晚看著他難得溫和的樣子,嘻嘻笑起來,“我小時候就是涼骨頭的!我媽說的!”
季安晨笑了笑,給她額前的雪花打掉,“骨頭涼沒什么,只要心和血是熱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