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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個扎著高馬尾清秀的小姑娘,她嚇了一跳,沒想到居然會被現場抓包,變得語無倫次:紀、紀同學我、我。
紀羨雨的個子很高,白熾燈的光從上到下,在他不大的臉上攏出一片影子,只能注意到那雙有點微光的眼眸在盯人。
他頓了下就知道這個女生是誰了。
原來這幾天牛奶都是你送的?
被這么點名,女生攥著手,硬著頭皮點頭:嗯是我。
她緊張到不敢和人對視,只結巴道:紀同學我看你早餐只吃饅頭和雞蛋,才想給你送牛奶的你你能不能不要和老師說啊?
問一個話都沒說過的人大早上為什么偷摸著給人送牛奶,雖然沒說明,紀羨雨也知道了對方的心思。
他沒說話,走去將班級門打開,下一瞬,燈光充盈起昏暗的教室,一只拿著牛奶盒的骨節分明的手從教室內往外伸,將它放在了巴掌大的石墻平臺上。
不會和老師說的,那你以后不要送了。
少年說話很溫柔,聽起來像商討,實際卻蘊著平靜陳述的意向。
女生本來被發現,緊張到四肢僵硬的情緒中還帶著一絲能被發現愛意的期許,聽到這句話時,她猛地一愣。
她年紀不大,因家庭緣故對喜歡的表達也很害羞,當初就是害怕被拒絕,才只送牛奶表達心意的,沒想到這么快被拒絕
女生抱著牛奶不出聲,無地自容,然后面前的地上就出現一片影子。
紀羨雨從班里走出,隔一段空曠的距離,將一張紙鈔遞給了女生,說:這之前的牛奶就當是你幫我買的,多出來的錢算是你的跑腿費和辛苦費吧。
女生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了!
紀羨雨還是將錢遞到了她的面前,在不遠處的監控攝像目睹下,嘆了下氣解釋:李明豪說這個牌子的牛奶也有點貴,你還是拿著吧,況且都被他喝了。
一聽自己起早貪黑來送的牛奶被人喝了,女生一哽,干脆就把這張紅色紙鈔接走。
過了會兒,她又不甘心,抬起頭鼓起勇氣:紀同學,其實我、我喜
紀羨雨:我也有喜歡的人了。
他帶著一成不變的笑意:你也不要和老師說。
女生被震驚的長大了嘴,頓時像被拔了氣芯不再說話,片刻她有點失落卻又賭氣似的:好,我不會和老師說的。
過了會兒,又小聲喃喃:被紀同學喜歡的女生,一定很棒吧。
紀羨雨嘴角一彎:確實很棒。
只不過他不是女生就是了。
聽見走廊似乎有人上來,紀羨雨招了招手,禮貌微笑:那麻煩你了同學,謝謝你這幾天幫我買的牛奶。
女生還沉浸在悲慟的情緒中:沒關系。
小敏原來你這么早來是給隔壁校草送牛奶啊?難不成你喜歡人家?!
別說了,你背你的書去吧,今天第一節 有考試。
看見她和同學回到班上后,紀羨雨松了口氣,而這時也剛好等到另外一個來做值日的同學,兩人就一起撩起袖子準備搞值日。
大多數的高三體育課都會從上學期的一周兩節改成一周一節,下學期就干脆取消。
所以對能摸魚的科目尤為喜歡的同學就特別珍惜這來之不易一周一次的體育課。
在等上課過程中,同學們分散坐在了操場旁公園長椅上。
李明豪的反應最大,他瞪眼:你說什么?是其他班的人送的?
盧澤:那這意思就是說那牛奶不是魏思亮送的咯哇,那他夠冤的啊。
畢竟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就連初中部的學生也會偶爾談到他身上。
李明豪變得如坐針氈,屁股在花圃長椅上挪來挪去:羨雨,那到底誰送的,你還沒和我們說啊!
紀羨雨喝了一口保溫瓶里的熱水,說:那時候光太暗,沒看清對了,你們這件事真相不要和其他人說,我和那個人商量就當是我在她那邊買的牛奶,只不過忘記了。
李明豪張張嘴,還想問那那個人是男是女是哪個班的,為什么要給你送牛奶是不是因為喜歡你,就被盧澤一肘戳中,疼快要得跪地。
盧澤比了個ok的手勢:我這就去年段群里說。
在上課鈴敲響前,一身冬季運動服的體育老師招呼著三班四十幾個同學,在掃雪干凈的操場上站好。
老師說了幾個口令,問:有同學今天不方便上課的嗎?
雖然體育課自由,可在開始之前都得繞著操場跑三圈,美名其曰是熱身,李明豪簡直是一馬當先的舉起手。
他撩起自己打了石膏的左腿子校服,驕傲神色:老師,我走樓梯摔骨折了!
這是前幾天他和學委在樓梯推搡時發生的事,因為不太嚴重,學習也緊,想借機偷懶在家睡大覺的李明豪最后還是被父母抗得來學校。
老師抬眼瞥了他一眼:多大的人,走樓梯還能摔,去后面坐著吧。
陸續一兩個女生來生理期出隊后,四十幾個人頭的隊伍頂著寒風冷氣,就在一圈四百米的跑道上熱身。
七中的體育課沒像紀羨雨以前上的那所是自由課,他們有教一些運動,雖然不多也有籃球和排球著兩項運動去選擇。
老師吹了聲口哨讓他們安靜點,從口袋里翻出了一串鑰匙,點名兩個人讓他們去器材室拿推車。
因為其他人都上氣不接下氣,唯有紀羨雨和魏思亮還算正常點,老師就碰巧讓他們兩個去。
幾個同學沉默了下。
老師,我和祖發肚子疼,能不能去一趟廁所啊?
體育老師轉身就看見一個個子不高的男生捂著肚子,旁邊的吳祖發看起來拽拽的,也看不出哪里肚子疼。
他教書多少年了,什么伎倆沒見過,但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點頭答應。
等走出人群,小跟班看了看周圍,猶豫害怕問:老大,我們這樣真的好嗎?如果紀羨雨真的被包養了,直接跟班主任說不就好了?
吳祖發挺著大肚子,雙手環抱:你用點腦子行不行,我現在找到的證據能說那個叫霍非寒的跟紀羨雨關系不一般,可能直接證明兩人是那種關系嗎?不能。
因為時間緊迫,兩人走路也快一點。
吳祖發:老王又那么喜歡他,怎么會信倒不如用那種辦法讓他身敗名裂呢。
小跟班很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生怕暴露。
吳祖發語氣嫻熟:你確定把藥放在那水杯里了是吧。
得到小跟班的回應,吳祖發癲狂變態的笑意在臉上毫不遮掩,那藥可是他從老板那邊順來的,他就不信這次不行!
*
體育教材室是在小樓梯的隔間旁,紀羨雨用鑰匙將門給打開后,走向放在角落的那兩個推車。
他注意魏思亮站在門口不進來問:怎么了嗎?
魏思亮囁嚅:謝謝你剛剛把礦泉水給我。
紀羨雨將架子上的三個打氣筒拿了下來,放在推車中。
早上在班上的時候,他見魏思亮水瓶丟了,又很口渴,見自己抽屜里還有上周沒開封過的礦泉水,就順手給了他。
這其實也沒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