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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普望向佩奇檢察官,后者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王萬里面前,從西裝口袋抽出一張a4紙。
王萬里接過那張紙,「支付梅爾文『綠色森林』房租的匯款帳戶清單?」
「西絲莉跟陶特先生在辦公室跟銀行聯絡,試著找出每個匯款人的身份。」
我從王萬里身旁看去,紙上印了幾個名字:
『漢賽爾.葛拉罕(hanselgraham)
葛麗特.布朗(gretelbrown)
康納.喬登(conorjordan)
迪倫.歐尼爾(dylano'neill)
凱特琳.斯圖爾特(caitlinstewart)
派崔克.昆(patrickquinn)
梅金妮.麥克勞林(mckinleymclaughlin)
肖恩.麥康納(seanmcconaughey)』
「很遺憾,大部份都是用假證件開立的人頭帳戶。」凱普說。
「不,這份清單很有用。」
「喔?」
「你看前兩個帳戶的名字。」
「漢賽爾.葛拉罕跟葛麗特.布朗?」
「漢賽爾與葛麗特是格林童話里的一對兄妹,當他們被父母遺棄在森林里時,靠著沿路撒下的麵包屑找到回家的路。」王萬里點了點額頭,「匯款的人給帳戶取這個名字,應該是告訴我們,沿著這個名單,就可以找到他。」
「這可能只是巧合而已。」佩奇檢察官說。
「或許吧,」王萬里說,「另外整份名單除了漢賽爾與葛麗特是德國名字,其他全是愛爾蘭人常見的名字。甚至葛拉罕跟布朗,在愛爾蘭也是常見的姓氏。」
「可能那傢伙搞到紐約市某個分局的人事檔案,用上面的名字開立人頭帳戶,」齊亞克笑了笑,「不是有人說過,紐約警察大部份是愛爾蘭人嗎?」
我的目光在名單上轉了幾圈,然后落在最后一個名字上,「肖恩.麥康納?」
「有什么問題嗎?」齊亞克說。
「萬里,你說名單里大部份是愛爾蘭名字?」
「是。」
「我以前在英國受訓時,教官提到部份北愛爾蘭的武裝獨立團體,會用固定的化名在公開信件,還有跟警方聯絡時使用。其中有一支團體『夜行軍』,他們使用的化名就是肖恩.麥康納。」
「『夜行軍』?」凱普問。
「這支團體原本以攻擊銀行、政府機關、劫持民航機等暴力手段為主。大概從七年前開始,他們改在公共場所安放定時炸彈來威脅英國政府,據說他們當時吸收了一個機械天才,製造出來的炸彈,甚至連軍方的防爆小組成員都拆不掉。」
「你懷疑在聽筒裝爆炸裝置的人,跟『夜行軍』有關係?」齊亞克說。
我點頭,「我可以問一下在英國的朋友,看他們有沒有什么線索。不過今天太晚了,最快也要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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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曼.夏普少校是英國特戰空勤隊(sas)某中隊的指揮官,三年前我帶著紐約市警局的參訪團,到英國赫里福sas的訓練基地訪問時,他負責接待我們。幾個月后他帶著自己的部屬來市警局訪問時,換成我招待他們。
當時我們所謂的『接待』這回事,就是白天在訓練屋跟靶場試著打爛所有手上有槍,而且會動的東西;然后晚上在酒吧試著打倒所有手上有傢伙,而且準備打倒我們的人。
隔天上午我在報社辦公室拿起電話聽筒,轉了幾個單位,撥通了夏普辦公室的電話。
「這是夏普,」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像張砂紙,磨擦著耳膜。
「我是霍士圖。」
聽筒里爆出一聲大笑,「聽市警局的人說你辭職當記者了?最近還好嗎?」
「還不錯,」我說,「你怎么調到預備役中隊去了?」
「年紀大了,想休息一下。不過你還年輕,當記者會不會太浪費了?」
「還好,有時市警局的朋友也會丟給我一點活兒,多少賺個零用錢,」我按下話機上的擴音鍵,讓坐在對面的王萬里可以聽得見,「還記得肖恩.麥康納嗎?」
「夜行軍?」
「市警局發現了一個爆炸裝置,製作者有用到這個名字,」我說:「我們懷疑對方是不是跟『夜行軍』有什么關係。」
聽筒對面的聲音停了好一陣子,如果不是還能聽見背景隱約傳來的沙沙風聲、鳥叫、操練的答數聲,我恐怕會認為電話線路斷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聲音才又響了起來,「這不可能。」
「為什么?」
「『夜行軍』在七年前開始使用定時炸彈,當時一個叫尤利克.湯普森的大學工科教授加入他們,幫他們設計了很多精巧的爆炸裝置,」諾曼.夏普說:「我們的防爆小組給他取了綽號:『敲鐘人』。意思是說拆除他設計的炸彈,就像在敲響自己的喪鐘。」
「那他有可能在紐約嗎?」
「不可能,」諾曼的聲音頓了一下,「他三年前已經死了。」
「死了?」
「當時『夜行軍』在曼徹斯特的一間小學安放炸彈,威脅政府釋放他們在牢里的兩個地區領導人,」諾曼說:「炸彈不曉得出了什么問題,他被迫溜進學校修理,結果他進入安裝炸彈的校舍沒多久,炸彈就爆炸了。」
「不會吧?」
「當時我指揮隊員撤離學校的師生,所以記得很清楚。」諾曼說:「或許組織里再也找不到跟他一樣善製炸彈的天才,那個事件之后,『夜行軍』就沒再用過那么精巧的爆炸裝置了。」
「是嗎?我懂了。」我嘆了口氣,「謝謝你告訴我。」
「不客氣。」
「看樣子這條線也斷了,」掛上電話后,我撥了電話給齊亞克。
「防爆小組回報說,那個時鐘毀壞情況太嚴重,沒辦法重建整個裝置,」齊亞克說:「不過他們也提醒我,搞不好真的有狙擊手,那個時鐘不過是個失敗的ied。」
ied指的是『簡易爆炸裝置』(improvisedexplosivedevice),就是用身邊拿得到的零件,緊急做出來會爆炸或燃燒的玩意兒。
「秘書說時鐘是寄到法官辦公室的,」王萬里說:「能查出是哪里寄出去的嗎?」
「跟郵局確認過了,包裹是從中央車站附近的郵筒投遞的。那個郵筒附近沒有監視器,就算有,那一帶每天都有數百萬人經過,很難確定投遞的人是誰。」齊亞克說:「哦,對了。知道昨天凱普他們找法官要干什么?」
「不是說要移監嗎?」
「他們跟那個法官提議,把千帆移監到萊克島。」
「萊克島?」我笑了出來,「難不成他們認為他會偷溜出來,所以要把他關在孤島上?」
「是啊,搞不好他們幻想他乘他們不注意時,從牢房偷溜出來,到處偷裝炸彈,」聽筒里傳出一聲嗤笑,「拜託,他坐在輪椅上耶,連行動都有問題,怎么還有可能偷偷溜出去?」
「是啊,那個法官雖然被爆頭,但她腦袋不見前至少簽了文件,大概今天就會移監。」
「亞克,」王萬里說:「你可以跟萊克島的懲教所那邊講一下嗎?士圖跟我這一兩天想帶點東西去看易千帆。」
「我試試看,」亞克說:「我可以問是什么東西嗎?」
「幾樣小菜,」王萬里說:「我們兩個最近可能會離開紐約一陣子,臨行前想跟他聊聊。你要過來嗎?」
聽筒那頭停了一下,「好。你們要去萊克島的時候跟我講一下,我跟你們過去。」
「那就麻煩你了。」
我掛斷電話,望向我的搭檔,「我們要去哪里?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