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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腳步聲漸遠,他才小心翼翼的移開一只爪,轉著小腦袋四處看了看,這才松了一口氣,江淵剛才笑的好恐怖啊。
江淵走進浴室打開冷水洗了一把臉,又抬頭看鏡子里的自己,景澄可真是夠有能耐的,他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
真是欠揍。江淵把浴巾扔到一邊,然后拿過一邊的睡衣穿好,打算去找那只小奶貓算賬。
可是他走出浴室,房間里卻沒有看見景澄的身影,房門還好好關著,以他的身型根本不可能出去,他看了看桌子底下,什么都沒有,景澄?
沒人回答,房間里安安靜靜的。
江淵走進衣帽間,看了看鞋柜,沒有,又打開看了看,也沒有,他微微皺眉,環視一周,突然目光一頓,右側的柜子最下層,漏出來一截銀白色的尾巴尖兒。
江淵這下是真的氣笑了,知道自己闖了禍還知道找個地方躲起來,可露在外邊的尾巴真讓江淵不知道是該夸他聰明還是說他笨。
景澄大半個身子都埋在衣柜里邊,他聽見江淵喊他的聲音,也聽見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在心里不住的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可是天不遂人愿,一只大手拎著他的后頸把他拎了出來,后頸被人抓著,他動彈不得,四只爪爪只能耷拉在半空中,看起來委屈的不行。
江淵看著眼前這只小奶貓,滿臉寫著弱小可憐又無助,挑眉道:接著躲啊。
景澄知道這次是自己沒理,小聲辯解道:我不是故意的喵,我沒想到貓真的是液體喵,那么點兒縫隙就滑下去了喵,而且你身上有水喵,太滑了喵
江淵微笑,所以還是他的錯是嗎?
江淵又問道:你為什么要跑到鞋柜上去?
景澄藍汪汪的眼睛四處亂飄,就是不看他,道:我就是想看看喵,沒站穩滑下來了喵
江淵拎著他走到書桌前,剛把他放下他就要往外竄,然后一把被人逮了回來。
景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大聲又不敢太大聲,故作鎮定道:你干什么喵,要打架等我變回人再打喵,我真的不是要扒光你的喵
哪壺不開提哪壺,在作死的邊緣反復橫跳說的就是景澄。
小貓咪能有什么壞心思呢,他只是想讓你在空氣里遛遛鳥罷了。
江淵越生氣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燦爛,這笑容頗為慈祥,看的景澄毛骨悚然,銀白色的毛都警惕的炸起外圍的一圈。
江淵單手制住景澄,另一只手拿出一張數學卷子,懲罰學渣最好的方法就是給他講深奧的數學題,讓這只膽大的小貓咪體驗一下來自于數學題的毒打。
景澄還不知道一片由數學題組成的烏云已經罩在了他頭頂,你要做題啊喵,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喵,我先撤了喵
江淵把他拎起來放到卷子上,評選優秀班級體最基本的一條就是該班級學生的平均分不能墊底,否則將直接取消評選資格,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從數學開始給你補習吧。
景澄懵了一下,????
江淵拿筆點了點那道函數題,先念題干,平心而論,江淵的聲音很是好聽,聽起來其實是一種享受,如果他講的不是數學題的話。
景澄回過神,看著那一堆字母頭都大了,外面夜幕深沉,已經是該睡覺的時間,這時候補習,想也知道是江淵蓄意報復,士可殺不可辱,怒道:江淵喵!你干的是人事兒喵!
江淵垂眸看他,洗完澡之后就沒有戴眼鏡了,給你補習就不是干人事兒了?
景澄炸毛,大晚上的講數學題
一句話突然卡了殼,嗯???江淵剛才說什么???
景澄猛然抬起頭,意識到什么,驚道:你能聽懂我說什么喵!
江淵將手杵在下巴上,漫不經心道:嗯,能聽懂你是怎么罵我的。
景澄:他回憶起今天自己都說了什么,閉了閉眼睛,什么是社死現場,什么叫尷尬的抓出三室一廳,他好像頓悟了
于是他決定惡人先告狀,你能聽懂我說什么還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喵!
第12章 協議
江淵看他故作兇狠的模樣,一點都不狠,還有點讓人生起了更想逗弄他的心思,不過,這個話題還是到此為止的好,景澄的反應不慢,如果回過神想到自己是刻意這樣做的話,以他對自己的印象不知道事情走向會歪曲到哪里去,到時候就難以收場了,不過現在,景澄無意間干的事兒倒是派上了用場,雖然過程并不讓人開心。
思及此處,江淵伸手點了點他毛茸茸的腦袋,似笑非笑的拋出誘餌,道:要不,扯平?
景澄狐疑的看著他,思考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兒,先是不知道罵了江淵多少次,然后又扒了他浴巾看到了他的呃雖然是不小心,但是相對于江淵來說估計得是有心理陰影了,他那樣一個天之驕子,咳,好像是有點慘,說是扯平,估計也是想讓他保守秘密吧,他又低頭看了看數學題,微微點點小腦袋,嗯,扯平好像還是他賺了。
那就扯平喵。景澄把數學卷子用前爪扒拉到一邊,又去扒拉他手里的筆。
江淵由著他把跟學習有關的東西都扒拉走,道:那就說好了,誰也不許再提今天的事情。
景澄答應的爽快,你放心喵,我今天什么都沒看見喵。
江淵瞇了瞇眼睛。
景澄立馬轉移話題,江淵喵,你為什么能聽得懂我說話喵?
江淵問道:除了我沒有人能聽懂你說話嗎?
景澄搖搖頭,目光有些黯淡,沒有喵。
江淵道:那你父母
景澄搖搖頭。
江淵微微皺眉,是不知道還是
景澄趴在書桌上,小腦袋搭在兩只前爪上,看起來有些落寞,聽不懂喵。
沒人能聽懂他說話,就算是他媽媽也聽不懂,他們雖然都能變成貓,可是語言并不互通,人聽不懂,貓也聽不懂,孤獨的像是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一樣,尤其是他母親離開并且告誡他不許讓父親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景澄覺得世界上好像就剩下了他一個人,又或者,他并不被這世界包容。
景澄垂下眸子,他們是人類與人類產下的血脈,但血脈之中又并不是全是人類的血液,他們的祖先是妖怪與人類相結合的后代,即使已經過去了幾十代人,曾經那磅礴的血脈還有些極為稀有純凈一絲的保留在后代身體內,而且保有純凈血脈的后代會出現形態變化,家族稱之為返祖。
赫連家在幾十代的傳承中,也僅僅只出現了兩位體內帶有純凈血脈的后代,一個是景澄的母親赫連汐,一個就是景澄。
母親說,當初她第一次出現形態變化的時候,家族里的人有的欣喜若狂,感恩神運降臨,還有人對她恨之入骨,幾次趁她虛弱之際想要殺了她,人們兩極分化,曾經和藹可親的面孔帶上了貪婪與厭惡,可在之后聽不懂她說什么的時候,看見她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感覺不出來族志中所描寫的大妖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能力時,又變成了冷漠與藐視。
他們對她寄于厚望,又把她貶低的一文不值,他們讓他們的兒子女兒在她面前嘲笑嫡出血脈的傳承變成了笑話,之后又推脫是孩子的口無遮攔,多么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