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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小隊,沖著他的懸賞招呼也不打,就要把人往死里揍。
被發通緝令之后康辭就把值錢的東西全寄在了庫房里,現在包里就是一堆破爛,他想著誰拿不是拿,乖乖地躺平了。他這么配合,反而把對面弄得很不好意思,收割人頭后迅速撤退。
等人走了,康辭正要跟陸朝南吐槽,突然又從天而降一個團。
領頭的赫然是雨里蕭瑟。
看賞金被別人拿了氣不過,又繼續掛了他一萬金幣,非要自己痛快才罷休。
這下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開,康辭死了一次回復活點,頂著通緝令結束后的虛弱debuff沒跑幾步,那群人又追了上來。
他們打康辭,又不完全打死,就趁著他毫無還手之力逗著玩,然后在收割最后一絲血時再掛個數額很少的通緝,為的就是讓他不舒服。這群人貓捉老鼠似的,好像是欺負小南瓜不在線、也再不會有藍昭突然插手,真會兌現那句把你殺到退服的狂言。
連續四五次后康辭麻木了,虛弱疊得他根本無法正常游戲。
坐在電腦前,康辭看見自己的角色只能原地蜷縮氣得嘴唇都在發抖,少見地因為游戲怒火中燒,拿起手機,想立刻吼黃家新速帶人來幫爺殺傻逼
然后陸朝南就打電話來了。
問他,要不要我陪你?
不夸張地說,康辭差點鼻子泛酸,好不容易才調整聲音,沒讓陸朝南聽出不對。
他逃出家,要和陸朝南擠在并不大的a4l里。
奶茶味道還可以,車里放的歌不好聽,惟獨駕駛座那人的側臉令他心動到可以忘記半個多小時前全部壞情緒。
誒,學長。康辭突發奇想般問,剛才我不攔你,是不是真要上線殺人了?
陸朝南說:對啊,我都搖人了。
搖誰了?
斷雁西風,阿夢一會兒可能要罵我。陸朝南好笑地說,放她鴿子。
康辭:那你為什么不堅持,就算我說不要?
如果罔顧你的意見,那和之前有什么區別?你又要不舒服了。陸朝南想也不想地答,而且需要什么就說是我們的約定。
一如既往直來直去的話,康辭徹底被說服了。
陸朝南把這事也掛在心里。
線下的陸朝南也好,線上的小南瓜、藍昭也好,似乎在這一刻確實沒有任何區別。他的說話方式或許從來不中聽,但康辭現在相信陸朝南對他自始至終都是真誠的。
我突然想,學長,康辭試著說,你當時還跟我吐槽班里一個學生和你對著干,為他好,結果他不領情說的是我?
陸朝南早把這茬忘了,聽他提起,懵懵地發出一聲鼻音:嗯?
康辭:說的是我啊!
但是我沒聽出來,還在想,這哪個傻逼。康辭說著,越發笑得停不下來,哦,原來我就是這個傻逼。
有偏差不也很好嗎?身邊那人低聲說。
康辭看過去。
城市燈光在深夜如同天幕中失落的稀疏星辰,樹葉陰影掃過陸朝南鼻尖。
又一個十字路口,他啪地一聲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輕輕地把下頜抵著陸朝南肩膀,鼻尖蹭過對方耳垂,然后咬了一口。
嗯,很好。康辭抱住他,手臂橫過陸朝南的胸口。
后腦被揉了揉,陸朝南說:寶貝,問你個問題。
?
你這樣抱著我算不算妨礙安全駕駛?陸朝南認真同他背法條,怎么判來著?
康辭:
康辭憤憤地坐回原位。
最后還是回了學校,兩個人大半夜的沒地方去,康辭幾次想說要不開個房,可感覺這不太像陸朝南的行事風格。
不過去博士宿舍,好像和開房也沒什么區別就是了。
康辭暗道,沒敢說出口。
可能因為天冷了一些,陸朝南換了條深色床單,上次回去前沒有疊被子,羽絨被和枕頭都蜷成一團,頗有點單身男子的凌亂感。這讓康辭舒服了許多,橫條的床單會讓他無可抑制地回憶被搓來搓去的那個下午。
臉又有點發燙,康辭欲蓋彌彰地咬吸管,含糊地說:我要用你電腦打游戲。
好啊。陸朝南自然地說,要不要玩藍昭?
玩什么。
怎么玩。
不要亂說話!
內心的自言自語都快要起飛了,康辭不敢看陸朝南,隨便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去開電腦,竭力把一些黃色廢料趕出自己的腦海。
偏偏后面的某人一邊拿他的枕頭睡衣,一邊說:你要玩就玩,密碼是一樣的,賬號是1015開頭那個
又是1015,小南瓜的密碼,陸朝南的郵箱,現在還有藍昭的賬號。
康辭忍不住問:學長,你生日是10月15號?
不是。陸朝南說,這是我爸第一次去北極的日期。
誒?摸鼠標的動作慢了半拍。
那會兒他給我寄了一張相片,全是冰,海水,天空,看著覺得人類很渺小很孤獨。用的膠片相機么,右下角就有拍攝時間,2001年10月15日。陸朝南抱著枕頭回到床邊,絲毫沒有波瀾,仿佛只是闡述一件平淡的事,其實那時候我從來沒見過他,他么,也是突發奇想寄來虹市。
康辭問:然后呢?
我很早就知道陸叔叔不是爸爸,所以這張照片對那時候的我可能很重要吧。陸朝南說著,帶上一點兒不易察覺的笑意,不過時間太久,早忘了為什么設成密碼,可能也只是下意識這么做,別想太復雜。
道理是這樣沒錯,康辭托著腮,下唇抿得很緊:你今晚跟叔叔聊什么了嗎?
通知他一聲我和你談戀愛的事。陸朝南把睡衣放在床頭,依舊無比平靜的口吻,他說知道了,讓我回頭跟我媽也商量。
康辭猜到他可能會沖動,但乍一聽說,仍有點忐忑:啊啊?跟阿姨?
可陸朝南不是好像和母親有矛盾么?
果然,陸朝南接著就說:他覺得敞開聊一聊,可以用這個做契機讓我和我媽有個彼此溝通的機會不過你放心,他們應該都不會有過激的言行。
我不是擔心這個。康辭仰起頭,仔細地思考措辭后才說,學長,我很好奇,阿姨能接受你和我談戀愛這在很多家長那兒都是重罪了她應該是個很開明的人才對?那還有什么是你們不能釋懷的么?
陸朝南沉默了。
他抓著桌面的宇航人盲盒,手指不停捻動那個月球時居然顯出康辭極其少見的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