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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警:本章微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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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作品里,復仇總是一個百試不厭的母題,對昔日于己施加痛苦的人進行報復,強者和弱者的地位轉變,無論如何表現都能帶來令人迷醉的快感。云曦坐在外廳的休息室里,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冰涼的葡萄汁。仿佛過肺一樣的冷意清爽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但如果是這樣,為什么她反應過來后,沒能從自己對霍雷斯的行為里得到所謂的“報復的快樂”?是因為下手不夠狠?還是她太拘泥于形式?
不,都不是。她抬頭看了一眼天頂,老伯爵借出了賽加的地下要塞作為他們的會議場所,圣城之內,哪怕是這樣暗無天光的地底壁畫也依然歌頌著神的模樣。光明神的模樣是模糊不清的,看不出是男是女,也沒有具體的容貌,但能體會到繪者的虔誠,使得既非信者的她也能感受到那種圣潔。
恐怕是因為,她并不期待這樣的情形。
云曦揉了揉眉心,余光看見小紅龍從房間里出來時鼻青臉腫,行走顫抖的樣子,心中感到有些可笑。
施暴這種行為是無法帶給她快感的,因為那不是出自她的本意,而是為了復仇——但那過程中,她又會想起過去的遭遇。雖說是為了直面昔日的苦難,然而帶著朦朧微笑的神像仿佛在嘲笑她一般。
她本不該承受這些,不該去想這些,也不該去做這些。
霍雷斯出來之后就安靜地站在一旁,大廳里,另一個不速之客在角落發出嗤笑。
“裝什么裝,這點程度的傷如果都自愈不好,那你也不配自稱龍族的血脈了。”佩恩毫不留情地尖刻嘲諷道,云曦知道他來了,而且之前被她晾著頗為不滿,但她暫時沒有閑情去找他。
他說的沒錯,赤火龍現在的樣子屬實有點裝模作樣,不僅沒有拉高法師袍的領子遮住脖子的痕跡,哪怕這輕而易舉;更沒有對他臉上那些動動手就能治好紫青紅痕進行療愈。高傲的精靈一眼就看出他想要以這種模樣得到云曦的憐憫不忍,即便霍雷斯自己也知道成功的概率不高。
那么很明顯,這條陰險的,惹來無數麻煩的惡龍,現在的行為還有另一重意思——用自己身上的痕跡,向他進行無聲的嘲諷。惡心得如同沼澤般的深綠瞳孔譏笑地看著他,仿佛在說——我得到了她的寵愛,而你呢?
果然,霍雷斯不復在云曦面前的小綿羊模樣,針鋒相對地回擊,話語極具殺傷力
“兩百多歲的糟老頭要不要看看自己嫉妒起來扭曲的臉?”精靈作為長生種的頂端,享受漫長的壽命,自然也少不了這樣不顧換算的構陷。
佩恩受不了了,他猛地向前一步,雙目幾乎噴火一樣瞪著他,咬牙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恨恨地說“我和你之間誰更活該,你不會不清楚吧?”
“你這樣,毫無尊嚴地被折磨.....你難道覺得我會羨慕嗎?”佩恩氣急敗壞地說出這句話,但語氣是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嫉妒。眼高于頂,萬事以族人為先的精靈族長為了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拋下一切只為直面罪責。重逢之時,他不期望格外的優待,但是她居然對這種家伙都比對自己關心!
“我愿意,你管的著嗎,裝模作樣的臭精靈。”霍雷斯舔了舔還有青紫抓痕的手腕“管好你自己。”
“你也知道,那樣毫無尊嚴?”云曦將杯子落到琉璃桌上,清脆的聲音讓一旁的兩位都安靜了下來,意識到踩了雷區,反應過來先前做過的“好事”。
“當需要我的時候,我是拯救你們,拯救世界的勇者。”她閉上眼,努力平復心中的酸澀“但當我為此付出一切,失去力量后,我就是可以被為所欲為的玩具。”
她懶得多說什么,站起身來,徑直打開廳門走了出去。
她不再回頭看著這些令人煩悶的“過去”,也不再思考虛無縹緲的“未來”。
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現在”。
沒走出去多久,背后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等等!”
佩恩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急切地開口“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原本透白的臉漲得通紅,他察覺到云曦確實生氣了,優雅美麗的臉不復先前的高冷從容,而是換上了忐忑不安。
“我只是…因為他那么說,所以才……”如果是很久以前,云曦的確有心情欣賞他難得的低頭認錯模樣,但現在,她保持著原來的表情不動,語調不帶波瀾地說。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是——”
“擁有悲傷的過去,并非是你始終帶著尖刺傷害他人的理由。言語一樣是傷人的利刃,從我們初次見面后已經過了很久,你似乎在這方面沒有還是沒有什么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