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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汶跟看傻子似地瞄他一眼,道:“這個時候去勸,不是找死?”
江天成則慢條斯理道:“華公公稍安勿躁,皇上那里自有分寸,最多也就折騰那么兩三日便會回宮,咱們也別著急,還是安心等著吧!”
華成道:“江齋主怎么知道過兩三日皇上便會回宮,難不成昨晚上你去聽了壁角?”
江天成笑道:“我哪里敢聽陛下的壁角?這不是就快到郊祀的日子了?這等重要的時候皇上如何能不回去?”
華成“哦”了聲,在腦門上拍了一巴掌,道:“倒是,我一著急便把這事給忘了。哎,不過皇上這般總是不好,給朝中那些大臣們知道又不知該說什么難聽的了,到時咱肯定又得成活靶子,蠱惑君心之類的罵名看來是跑不掉了?!?
杜汶咳了兩聲打斷他道:“咱們身為陛下的臣子奴才,不就是要為皇上鞠躬盡瘁的么?別說挨幾句罵,便是挨刀子也得受著?!?
華成面現赧色,杜汶既這般說了,他又哪好意思繼續抱怨,便也就順著這話頭打著哈哈附和了幾聲,道:“我也是怕皇上這么不知節制壞了身子,昨兒一晚上……咳咳,若是出了什么事,太后那里可不好交代?!?
江天成噗地笑出聲道:“原來昨晚上聽壁角的那位是華公公呀!”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更新了。。。看到有同學說我沒品,有人表示很贊同。不過我真的是卡啊,越到結尾就越卡。。。。
☆、第82章 三日盟(2)
幾個時辰后,阿瑤隨皇帝到了月皇山上。山上的氣溫比京城中要低不少,到半山腰時竟飄起了細細的雪花。山頂上的雪還要大些,從車上下來,滿眼只見紛擾雪色,屋宇樓臺的頂上盡都為白雪覆蓋。
這一帶作為皇家御苑,月皇山上的梅園不過是其中一景。
其時園中素心臘梅開得正好。
皇帝帶著阿瑤冒雪在梅園里賞了不到半晌的花,天便黑了下來。用過晚膳,當晚便在梅園外的行館中歇了。
第二日,皇帝略起晚了些時候。醒來時,竟不見阿瑤在身畔,不由驚慌起來,光著膀子赤著腳,只穿了條褲子便奔到外間。華成見狀,忙喚人伺候皇帝穿衣,卻聽皇帝急急問道:“她呢?人去哪兒了?”
華成醒悟過來,指著門外院子里一棵大樹道:“皇上別急,娘娘在院子里呢!”
皇帝這才安了心,透過半開的門看出去,果見阿瑤站在那棵樹下,正仰頭朝樹上看,也不知在看什么。雪早在半夜便停了,院子里的雪已被清掃干凈,只剩那樹冠上還搭著層白。他這才覺出冷來,沖華成吼道:“還不過來伺候朕穿衣?”
華成聞言也顧不上喊人了,所幸皇帝的衣服鞋襪都早早備在外間,他忙拿過來與他穿上。
皇帝一面由華成伺候穿衣,一面望著院內,生怕一錯眼那人便會消失似的。
天氣冷冽,阿瑤穿著件白狐大氅背對他站在樹下,冬日里的衣服雖是繁復厚重,到她身上卻并不見臃腫,一眼望去,仍是窈窕動人?;实巯胫呛窈褚律老虏刂哪墙厝犴g勁拔的細腰,昨夜是如何在他身上高低起伏,心上便是一陣蕩漾,身上也不覺得怎樣冷,反有些燥熱起來。
難得她有那般主動的時候,人也乖順,他要怎樣都肯,連讓她喊他好哥哥都喊了。
皇帝彎起唇角瞇著眼笑,轉而卻想到她能如此都是為著旁的人,臉上的笑便斂了去。她過去怎樣,跟過誰,有怎樣不堪的過往,他都不在乎,可她呢?心里想著的始終是別人,她不愛他,與他在一起不過是虛以委蛇。倘若他真食言,她必定不會原諒他。算來這三天已過去了一天,他們也就只剩兩日的時間可纏綿恩愛了。
華成見皇帝先還在笑,頃刻間卻一臉陰云,頓時便知不妙,手腳便越發的輕,好不容易把皇帝衣服穿好,已是一頭的汗。他暗暗抹了一把汗,示意外面的宮人進來繼續伺候皇帝洗漱,一邊賠了幾分小心地問皇帝道:“皇上,這就傳早膳么?”
皇帝擦了牙漱了口,就著宮人遞過來的熱帕子洗了把臉,轉目看看院中立著的阿瑤,道:“先不忙,給娘娘送個手爐去。”
華成道:“是!”見皇帝偏著頭仍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便知他這話還沒說完,又等了會,果聽他又交派道,“杜汶人在哪兒?宣他來見朕?!?
杜汶便在院外,不一時便趕了過來。
皇帝也不叫人關門,便在門口問杜汶道:“都布置的怎樣了?”
杜汶道:“皇上放心,都按您的旨意安排好了?!?
皇帝笑微微地望著院中,阿瑤顯是也看到了杜汶過來,往這邊看了一眼,便又掉過頭去,仍自仰頭看那樹上。他便也就繼續道:“可見到可疑之人?”
杜汶道:“還未看到,不過微臣已設下天羅地網,此次定不讓唐連等人逃脫?!?
皇帝卻是淡淡的,頷首道:“小心些,別讓娘娘那里看出端倪來?!?
杜汶應道:“是。”
皇帝抬手拍拍他肩膀,道:“你去吧!記得晚上把那人送上山來?!币幻嬲f一面抬腳往院里走去。
阿瑤仍站在樹下?;实圩哌^去,自背后擁住她,仰頭也朝樹上看去,道:“在看什么好看的?竟看了這許久。”
“沒看什么,只是出來透透氣而已?!卑幍?,不經意似地往那院門處一瞟,正好瞧見杜汶匆匆離去的背影。她方才原是想回房里的,卻忽看到杜汶來,便知皇帝有事交代,一時不好過去,便仍在原地站著。
皇帝把臉挨在她鬢邊,柔聲道:“起得這般早,也不等等朕。”
他的呼吸熱熱地噴灑在阿瑤頸中,阿瑤覺著癢,不由便縮了縮,身子也微微發起顫來,道:“那時皇上睡得正香,我怕擾了皇上的好夢,便沒叫醒您。”
皇帝笑道:“還是十二姐疼我?!币幻嬲f一面尋著阿瑤抱著手爐的兩手握住,道,“這大冷天的,你偏要到外面院子里站著透氣,也不怕凍著?!?
阿瑤道:“不冷,皇上不是叫人送了手爐給我么?”
皇帝默默垂下眼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好半晌都沒出聲,隔了一陣卻揉著她的手笑道:“到底還是冷,看看,這手都是冰的?!币膊坏人f話,便拉了人往房里走,道,“別在這里站著了,回房里暖和暖和,等用了早膳,咱們再去園子里逛逛可好?”
經了一夜風雪的洗禮,梅園中的素心臘梅越發開的熾烈了,淡黃花瓣,微褐嫩蕊,迎風綻放枝頭,一朵朵宛如玉塑,梅香陣陣撲鼻而來。雪后空氣清冽,皇帝牽著阿瑤的手漫步在園中小徑上,俊男美女,確是賞心悅目的一對璧人。
阿瑤未想到皇帝竟會對梅也頗有造詣,一路上邊走邊說,竟將沿途各種梅樹的生長習性花色花期等等之類了如指掌,怕她覺得枯燥無味,還說了不少與之相關的傳說故事。到底是出生皇室,自幼在詩書禮樂當中浸淫,也算是博學多才了。
園中除了素心臘梅,多數都是春梅,大都未到花期。倒是園圃那一頭有幾樹紅葉美人梅開了,紅梅映雪,別是一番勝景。
皇帝也頗覺驚喜,拍拍阿瑤手背道:“等我一下?!?
就讓阿瑤在當地站著,他自己卻矮身穿過梅樹叢間,往那幾樹開了的美人梅跟前走去。
阿瑤站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眼見皇帝身形敏捷地攀上梅樹,去折枝頭盛放的紅梅,正暗忖那細弱的樹干能否承得住他的重量,卻忽聽不遠處傳來幾聲怪異的鳥叫聲。這種鳥叫聲,是她往日是曾在碧玉齋中聽過的獨屬于她和唐連之間的碰頭訊號。
她不由便是一怔,循著鳥叫聲望去,果然在不遠處的月洞門后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
阿瑤一顆心頓時便懸在了半空,上不得也下不去,她又朝皇帝那邊看了眼,皇帝還在折梅,似乎并未注意到她這里的情形。她深吸了口氣,穩住心神邁步緩緩向前,似是仍在賞梅般,往月洞門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