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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道:“你為了他怎么都肯是么?為他死,為他甘為人利用侮辱,為他——在朕面前演這場苦肉計。若今日你們這苦肉計得逞,你鐵定是要同他遠走高飛的,又怎可能還會留下?你們把朕當什么?十二姐……這么些日子,朕難道對你不好?你怎么就……就忍心如此待朕?你對朕,就真的一絲情意也沒有?”
阿瑤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眼望著他,只覺矛盾之極,半晌道:“皇上是萬乘之尊,并不是我這等女子可以匹配的……只求皇上念在相識一場的情分上,放我們一條生路?!?
皇帝直直看著她,好容易才克制住沖天的怒火,嗤然道:“生路?合著你跟他亡命天涯便是生路,留在宮里倒成了死路了?”
阿瑤垂眸避開他咄咄的目光,輕聲道:“皇上心里其實明白,那并不是我能呆的地方?!?
“那不是你能呆的地方?”皇帝的胸膛在劇烈起伏,他覺著自己的肺都快要給氣炸了,這該死的女人怎么就這般固執?她說宮里不是她能呆的地方,她說她根本就沒想過要進宮,這一切全都是他逼她的。他掏心掏肺想要把這世間最好的都給她,她卻全瞧不上。當著這許多人的面,他這一國之君就差沒把這張臉擱在地上,她卻還是不肯妥協,到時他強人所難了。
他點點頭,決定成全她:“好,朕便放你們一條生路?!?
此話一出,江天成、秦放歌等人都是大吃一驚。江天成忍不住道:“皇上……”
皇帝抬手止住他,慢慢地朝后退了兩步,下令道:“全部都讓開,讓他們走——”
江天成無語,人是他抓的,這還不到半天的時間皇帝竟就放了人走。但皇帝金口既開,旁人都不反對,他又何苦去找不痛快,便只有閉口不言。一霎時,那些已將阿瑤和唐連團團圍住的禁衛們迅速退開。阿瑤沒想到皇帝竟這般輕易就放了她和唐連走,驚詫之下不由呆住。
皇帝背轉身不看她,道:“還不走,莫不是要等朕反悔?”
唐連也抓住她手臂道:“十二姐,我們走罷!”
她這才反應過來,對皇帝斂衽行了一禮,道:“多謝皇上!”扶著唐連轉身往大敞著的院門走去。
馬車還在院門口等著,皇帝既鄭重其事地下了旨,便再無什么節外生枝的事情發生,先前埋伏在車內外的禁衛全都被撤走,連車夫都沒有一個。
阿瑤扶著唐連上了馬車,問道:“我們去哪兒?”
唐連道:“走西城門,先出城,到了城外再說?!?
他背上中箭,早便支持不住,勉強撐著說完這句話,便斜著身子歪在車廂壁上喘氣。他背上的箭入/體頗深,阿瑤一時也不敢亂動,一時心疼無已,雖是焦憂不安,但這種時候卻也不能為此耽擱了時間,只得先將唐連身上的鎖鏈打開,一面道:“阿連你先忍忍,等到了城外我就去找人給你治傷。”
唐連道:“不要緊,還死不了?!?
多說無益,阿瑤從懷里扯了塊帕子先將那箭桿裹上,趕了馬車匆匆往西城門方向駛去。
江天成眼看著門口那輛馬車駛離御史臺,心里總是不甘,終忍不住道:“皇上當真要放他們走?”
皇帝不做聲,一雙拳卻在袖中捏的喀吧喀吧響,稍后他轉過身,卻并未回答江天成所說的話,只沉著臉吩咐:“回宮!”
江天成碰了一鼻子的灰,只覺好生沒趣。正自懊悔,卻見華公公走近前來,湊至近前低聲對他道:“齋主也真是的,有些話何必問那么清楚?”
“公公……”江天成一愣,“此話何意?”
華公公嘖了聲:“齋主這么個明白人還用我說么?皇上嘴上雖然不說,心里卻還是舍不得那位走,所以你該干什么便干什么去?!?
--------------之前的小劇場就放到作者有話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在嘗了幾樣新鮮的點心,皇帝不免記掛起阿瑤,也是嫌一個人沒趣兒,若是兩人親親熱熱地依偎桌前,互相喂食才叫有意思。只是礙著面子,皇帝不愿主動求和,悄悄兒地喚來伺候阿瑤的宮娥,旁敲側擊地問起自他走后,阿瑤可曾置氣,或是委屈難受。一聽宮娥說她還同往常一般,并無異樣。起先那點快活,又換來一頓不痛快。
皇帝負氣地擲下筷子,心里冷哼:只怕還念著舊情,顧不上新主。遂又起身去寢殿找阿瑤拌拌嘴,逞些威風。途中他瞧見行宮的梅花開得甚好,忽而想起阿瑤鬢邊的白梅,忙命人挑些花朵繁茂的折下,自己還揀了一枝梅花邊走邊嗅香。一時腦熱,先前的猜忌也煙消云散,只盼快些見到她。
來到寢殿,皇帝仍是不叫人通報,自己輕手輕腳地進入殿內。他遙見床帳垂放半邊,有名宮娥正蹲守一旁,似乎幫阿瑤按揉著胸口。阿瑤這會兒懶懶地躺著,閑談的氣力也虛弱了幾分,只是一味地說:“午膳前還好好的,也不過喝了半碗粥水,怎會疼得難受。多得姐姐照應,舒坦了不少?!?
宮娥淺笑道:“這些不過是分內之事。倒是姑娘不該憋著氣,可知郁結傷肝,肝氣不順,自然是要發作的。況且姑娘又有何不順心?凡事想開些便是?!?
此番道理阿瑤何曾不知。早間與皇帝鬧得不歡而散,表面雖然平靜如初,到底是清楚彼此心中都留有癥結。若是相安無事倒也作罷,只是眼下的局勢可謂一觸即發,她終究還是唐相的人。
至于皇帝,從古至今帝王之寵不過稍縱即逝,也最是薄幸。豈知今時今日的她仗著榮寵,可讓天子一朝醉臥溫柔鄉。日后年歲漸增,圣恩漸少,除了滿眼褪色的宮墻,又有誰能仰仗?
她并非無心,只是無力。
“籠中的鳥兒,能有幾分趣味?”阿瑤嘆口氣,向內側躺。又取過一方絹帕蓋住面頰,也蓋住不爭氣的淚水。
皇帝聽及此處,對她更是憐惜。越想示著好,越是不知所措,索性橫躺在她旁邊,耍起無賴:“誒,走得乏了,容我在此躺躺,取個暖。”他翻過身,一只手滑進阿瑤的褻衣,把玩起渾圓柔軟處的一點嫣紅,得意起來:“果真暖得很,我嘴還凍著,也來討個熱乎氣?!?
阿瑤一早便知是他來了,故意不理不睬,只將帕子捂實面容。哪知他得一想二,跨坐到她身上,嘴邊還叼著一支花香四溢的梅花。皇帝用力摁住阿瑤的雙臂,輕佻地用梅枝去撥她的面紗。見她雙眼微紅,淚痕尚在,皇帝頓時軟言溫語:“十二姐,是我惹你不高興了嗎?可別生氣了,我幫你按按心口?”言畢,手中的梅枝便輕輕拂過阿瑤的面頰,又從頸項蜿蜒向下,在她胸前悠悠劃了幾道圈,撩撥起衣下兩點突起。枝上數朵梅花不堪其擾,悄然落在阿瑤的胸口,不偏不倚恰恰掉在雙峰之巔。
皇帝意亂情迷,俯身一口含住梅香與紅纓,嘴里滋滋作響:“頭一次知道,梅花竟是要這般吃,才夠滋味。”
阿瑤羞得咬住唇,不斷扭動著身軀,“皇上……”
皇帝以為她是欲拒還迎,舉止越發放蕩,半是呢喃半是撒嬌:“我的好十二姐,心口還疼嗎?揉一揉,便永生都不疼了?!彼俪缘袅硪欢涿坊?,轉而吻住阿瑤溫潤的雙唇。舌尖微彈,那朵芬芳便送入她的口中。
阿瑤啐了一口,奮力坐起來,“你若再這樣,我可不隨你回宮了!”
“哎喲,你人是我的,我去哪兒,你還能不跟著?”話音未落,皇帝的手又握住她雪脯,似乎不這般下作,便不能發出聲響。“我想你這么些時日,一朝得了你,哪能輕易讓你逃掉?往后的恩愛日子,還長著呢。我呀,天天讓你快活,讓你笑。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除了王位,我都得會想著你?!?
“說來說去,還是把我當成個人偶?!卑幋瓜卵酆煟⒅采掀吡惆寺涞拿坊òl起怔。
皇帝心中一動,正色道:“既然睡不著,不如出去走走?瞧你髻鬟都散了,讓人再梳梳。”他溫柔地替她攏緊敞開的前襟,率先下了床。
須臾,宮娥們魚貫入內,伺候阿瑤梳妝打扮。
皇帝靠在床頭,饒有興致地旁觀,待到阿瑤的髻鬟重新挽起,他從花瓶中折了一支花苞初綻的梅花枝,小心翼翼地插入阿瑤的鬢邊,一同觀賞鏡中的彼此。
阿瑤不言語,皇帝也不言語,不知是賞花著了魔,還是為美人入了癡。
不一會兒,殿外有人輕喚,皇帝方如夢初醒,拉起同樣晃神的阿瑤前去花園的暖閣。那里剛布置停當,樂師業已圍坐舞臺兩側。還有七八名身形壯實、身著胡衫的男舞者半蹲在舞臺中央,蓄勢待發。
皇帝甫一露面,領舞者獨自踩著舞步,連續跳躍后,長袖一甩,暖閣頓時鼓瑟吹笙,熱鬧非凡。緊接著,余下男舞者紛紛戴上面具,配合領舞者的舞步,在抑揚頓挫的樂曲聲中,翻騰跳躍;如出水蛟龍,又似獵鷹沖天。
阿瑤看得入了神,驀然想起皇帝,回身一看,卻不見他的蹤影。她焦急地喊了聲皇上,轉瞬便被樂器聲吞沒。正是困惑,一名戴著面具的男舞者忽然拽她進入舞臺,所有男舞者圍著她邊轉圈邊舞蹈,讓她既害怕又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