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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仆從道:“哦,沒……沒沒沒什么事,是小的魯莽。”
言語間含含糊糊,分明便是在遮掩什么。
阿瑤不覺便起了疑心,抬足出門緩步往院門邊挨過去。
“既沒什么事,那便慢點!哦,對了,你們莊主同三公子可回莊了?”
“是是是。”仆從忙應,又道,“莊主他們剛剛回來。”
“人在哪兒?我過去看看……”
“在……在靜水閣,不過,已經(jīng)睡了……”
“這么快便睡了?”秦放歌似是很詫異,沉了沉卻道,“那我明日再去。”
仆從道:“秦爺也早些安歇,小的告退。”
一壁粉墻之外,花木疏落有致,秦放歌挺拔的身姿在青石板地上投下道長長的黑影,許是太長,竟自半邊門洞上打個彎,落了半截在院門之內(nèi)。阿瑤站在樹下黑地里,看那道影子在地上動作,他并沒有立刻就走,默然凝立半晌方負手離去,去的方向正與那仆從相反。
阿瑤目送他走遠,尋思片刻,正欲往那仆從去的方向跟過去看一看,忽聽一陣腳步聲響。她忙躲在一棵大樹后,探頭瞧時,竟是那仆從又回來了,卻已不再是一個人,身旁還跟了一儒服老者。
二人匆匆自她身邊經(jīng)過,并未察覺她在樹后。
阿瑤等他們走得稍遠一些,方閃身出來,一路跟隨,直到靜水閣。
靜水閣四周一轉(zhuǎn)全是水,卻是個搭在湖中央的水閣,只在南面置了一條兩尺來寬的木橋做來往通路。已是下半夜,此處仍守衛(wèi)森嚴,環(huán)廊上每隔十米便有一莊丁走動,想要私下靠近一探究竟還真不那么容易,稍不小心,便會暴露行蹤。
思想間,仆從已引著老者通過木橋進去。
她匿身在湖邊茂密的樹叢里,心頭疑惑愈盛,葉如誨與那卓青究竟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事,竟連秦放歌都要瞞著。那仆從說他們已睡了,可水閣里分明有燈光透出,若真是睡了,又怎會叫那仆從引人進去?
約莫有盞茶功夫,卓青與那老者從內(nèi)出來,那老者一面走一面道:“不要緊的,那位公子而今氣息順暢,并無瘀滯阻塞之象,莊主請放心。”
“這便好,擾了先生清夢,還請多包涵。”卓青說著,又喚先前那仆從送老者順原路離開。
阿瑤從二人言語間聽出些門道,想那老者多是醫(yī)生,半夜三更被叫到此處,無非是這靜水閣有位急癥病人需要救治,他說公子……莫非是葉如誨病了?可是瘀滯阻塞……又是什么樣的病呢?
她這般胡亂猜著,眼再往那木橋上一瞅,登時便把先前那些猜想推翻了,葉如誨不知何時從里面出來,正好好的站著與卓青說話。也不知說到什么,卓青忽拉著葉如誨走到湖邊來,往樹間偏僻地里走了幾步,方道:“朝中到底怎么一回事?憑他的本事根本不至于叫個女子得手,差點就丟了性命,徐家就只剩了他這點血脈,若真……”說到此處便再說不下去,只是嘆氣。
葉如誨道:“我也不知,這孩子素來心思多,或許另有謀措也未可知。”
“就怕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卓青沒好氣,轉(zhuǎn)而卻道,“秦四哥出來了,咱們回去。”
阿瑤從枝葉間往那木橋上一瞧,果見秦放歌立在上面,正朝葉如誨他們這邊看,等他二人過去,三人便一同進了水閣中。如此看來,秦放歌卻也是知道的,他們所瞞的人無非是她而已。
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阿瑤輕手輕腳從樹叢間出來,沿著來時之路自回她自己的住處。
夜風涼涼從面頰拂過,靜寂當中,忽有衣帶獵獵之聲。她腦中一轉(zhuǎn),錯步隱身一叢矮樹后,將將藏好,便見一道黑影自樹間飛掠過去,跟著又是幾條黑影,統(tǒng)共有七八個人。
空氣當中依稀有幽香浮動,阿瑤眼瞅著那最后過去的一道纖弱黑影,微微蹙了下眉,若沒看錯的話,那應是阿芙。
她記得阿芙身上的香,甜滋滋馥郁芬芳,氣息逼人。
不多時水閣那邊便有極大的動靜,有人大聲喊:“有刺客——”
沸反盈天的鬧嚷聲中,刀劍碰擊聲不絕于耳。
阿瑤靜靜佇立片刻,隔著有那么遠的距離,她雖看不見,卻也能想象得到戰(zhàn)況之烈。
她唇邊不覺浮起一抹淡淡笑意,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第24章 綠柳坡
當晚風蘆莊損失不少。莊丁死傷十余人外,還起了場大火,把個靜水閣燒了個精光。不過這對葉如誨他們來說,或許并不算什么。為著他們謀劃已久的目的,便是燒了整個風蘆莊,恐怕也沒什么打緊。
火起后,秦放歌趕來阿瑤住處巡視了一番,見沒什么事方才離去。
這般一折騰,一夜光景便去了大半。
月已西斜,阿瑤隔著紗帳怔怔望住窗外,不覺間便迷糊過去。睡夢里亦不平穩(wěn),毛毛糙糙地,做了小半夜的亂夢。
因著沒睡好,早起時便有些懨懨的,直到動身離莊時,方強打了幾分精神起來。
出得門去,卻只見秦放歌同幾個從人各自牽著匹馬站在一輛馬車前,葉如誨、卓青等人卻未在出行的隊伍當中。
阿瑤有些詫異,問道:“葉三哥他們不同我們一起走么?”
“嗯,不走。”
秦放歌含糊應了一句,顯然不想就此事多說。她也就不便再問,見他對自己指那馬車,便轉(zhuǎn)身上車。
從風蘆莊到白城并無高山峻嶺阻隔,一路都很平順。
阿瑤在車上補了一覺,醒來時已在白城之內(nèi)。外面一派嘈雜,各色叫賣聲響成一片。她撩開車窗簾往外看,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人群當中有個貨郎湊上前來,對著她大肆兜售手中各式雜貨,見阿瑤興致缺缺,忙又道:“我這里還有精美的首飾,姑娘看看如何?這枚玉蘭花簪正配姑娘呢!”
阿瑤聽到“玉蘭花簪”四個字,便是一怔,正待細瞧,就見秦放歌催馬過來,一聲厲喝,那貨郎已自灰溜溜走了。
秦放歌趕走了貨郎,轉(zhuǎn)回頭掃了眼阿瑤,道:“收拾收拾準備下車,該吃午飯了。”
“賣雜貨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