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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相爺信么?”她把當日反問秦放歌的話原封不動丟給他。
唐初樓眼中光芒微閃,稍后道:“信與不信由我,你都不肯說,又怎知我不信?”
阿瑤似有所動,抬頭看他一眼,張了張嘴卻還是沒說出來,慢慢地又垂下頭去。
她不說話,唐初樓便也不急著追問,兩人靜默著對峙了許久,阿瑤才道:“茶涼了,我去換一碗來。”
“我來,不是為喝茶的。”唐初樓抬手阻住起身來端茶的阿瑤,冷冷道,“你坐下。”
語聲雖不大,氣勢卻逼人,阿瑤不得不退下去坐回原處。
“你當真無話可說?”唐初樓揭開茶碗蓋,略沉了沉又將蓋子合上,緩緩道,“還是說,阿芙先前說你那些,你都認了?”
阿瑤早便想到他會這么問,一時之間卻還是不知如何回答,默然許久,方道:“此事想必相爺心中早有定論,認與不認有分別么?”她也知此話說得不敬,卻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她終究還是怨的,這么久也沒能放得下心頭怨懟。
“說起來你也在外面有一年多了,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這個?好好的話不會說,偏這般陰陽怪氣,你這是跟誰學的?秦放歌,還是別的什么人?”唐初樓沉下臉,眸中暗潮洶涌。
他語中的怒氣阿瑤如何聽不出,只低頭道:“十二無意冒犯,還請相爺恕罪。”
“恕罪?”唐初樓冷冷笑道,“你便是這般請我恕罪的?”
阿瑤垂眸不語,過了片刻,起身走至他面前,跪伏在地道:“求相爺恕罪!”
“請”字變成“求”字,唐初樓聞聽,臉色越發難看。阿瑤匍匐在他腳下,看來卑微之極,燈影下依稀可見她衣衫遮掩下纖細的腰身,她的頭幾乎埋在地上,滿頭烏發松松挽在腦后,露出一截皎潔美好的后頸。
他看著看著,不覺便嘆了口氣,微俯下身握住阿瑤一只手臂將她拽了起來。
“你這傻孩子……”
他有多久沒這么叫她,你這傻孩子,短短五個字,似責備又似寵溺,溫柔無限。她眼中一熱,差一點便掉下淚來,哽噎道:“相爺……我并沒有……”
唐初樓沒說話,只伸手過去,輕輕抹去她眼角沁出的淚花。
“我并未與秦放歌勾結,也不是有意要傷同門弟兄,只是……當時情勢緊急,我也是為自保。”阿瑤平復了下心緒,慢慢將余下的話說完。
“我都知道。”唐初樓點點頭,將她拉到懷中,看她滿眼疑惑不解,又道,“有些事總要你親口說出來才好。”
阿瑤聞言似有所悟。她被他忽然抱進懷里,驚嚇之余不免有幾分不自在,姿態甚是僵硬,卻又不好抗拒,只垂下眼睫不與他對視。
唐初樓將她的臉捧住輕轉向自己,定定在她臉上看了片刻,眸光往下落在她腿上,柔聲道:“我聽阿連說你傷了腿,是哪一只?”一面說一面俯下身去看。
阿瑤看他這般溫柔體貼,反有些慌張,將兩足往后直縮,道:“只是皮肉傷而已,沒什么大礙。”
然而榻邊就只那么點地方,她再是退縮,又能往哪兒躲?被唐初樓捉住她雙足踝,就手除掉鞋子,便將兩條腿撈上去放到了榻上。隔著薄軟的綢褲,他的手指順著腳踝緩緩撫上去,指尖上仿佛有電流一般,撫過之處便是一陣酥麻。
“是右腿?”
阿瑤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戰,勉強應了聲:“嗯。”
唐初樓掌心溫度漸高,手指滑至她右膝蓋處略作停頓,在她腿彎里摩挲了會,沿著小腿肚游移回腳踝處,動手去卷她褲腿。她沒辦法阻止他,只能看他將褲腿卷至膝彎里,露出一截白嫩如玉的修長美腿。
她張惶,不知所措,眼見他一雙手在她光裸的腿上撫摸、揉捏,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那看不見的傷處竟加重了力道,疼痛霎時鉆心,她終沒忍住,蹙眉痛呼一聲。
“疼?”唐初樓停手,側目看她片刻,又問,“傷在這里?”
阿瑤額上有冷汗沁出,鼻中隱隱有酸意,悶悶地應:“嗯。”
唐初樓低頭看那傷處,兀自愣怔半晌,才道:“是秦放歌干的?”
“嗯。”
“還真是莽夫,對女人也下這般重手。”唐初樓語中似惱恨又似不屑,手指在阿瑤腿上來回撫摸,指下力道變得輕柔,倒像是真怕弄痛了她,許久他方抬起頭,頗沒有好氣地道:“怎這般沒用?活生生便給人敲斷了腿。”
“我……”她說不出話,只在肚里苦笑,若不是他令唐連逼自己設計陷害秦放歌,她又何至于卷入這場是非中來。見他放開了手,忙將腿收回來,幾下將被他推到膝彎的綢褲擼了下去。
唐初樓冷冷乜著她哼道:“以為躲起來就萬事大吉,怎還是給人找到了?想學人做隱士……你那點道行還差得遠呢!”
阿瑤白著臉道:“相爺教訓的是。”
☆、第12章 休相問(2)(大修)
唐初樓將她幾乎埋到胸口的臉扳過來,迫使她不得不與自己面面相對。
“你這是真心話?”他皺眉低問,明顯有質疑之意。
她愣了愣,垂下眼避開他咄咄的目光,輕道:“是。”
“不怨……不恨我?”
“十二不敢。”
“不敢?哼,你都敢不聽號令私逃在外一年,還有什么不敢的?”
說了這許多,到底還是想問她的罪吧?也是,他唐初樓是什么人,身為大杞一代權臣,伸手翻云覆手雨,幾乎主宰著整個朝堂,又怎容她這么個小小的媵侍脫離他的掌控?他可以讓她滾,但決不允許她自己隨意亂滾。
他的怒氣隨著扳住阿瑤臉龐的手傳遞出來,指上用力,捏得她半邊臉生疼,以至她想伏地求他降罪都不能,只有維持原狀,僵直著身子低低道:“十二自知罪不可恕,還請相爺責罰,是打是殺……全憑相爺定奪。”
唐初樓冷冷看她半晌,道:“阿瑤,你還沒資格同我置氣。”
“是。”
“這一年多你是受了不少委屈……誰是誰非,我都看在眼里,合適的時候自會補償與你。”唐初樓語氣略緩,一雙眼卻如刀鋒般銳利,緊緊盯在阿瑤臉上,“只是……我想知道,你而今是不計前嫌繼續一心一意地跟著我呢?還是,挾恨抱冤自此與我成兩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