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窮三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月明摸了摸小貓腦袋。
“請章力士到偏殿休息片刻。”溫月明拿著杯子裹了裹小貓,隨后在棋盤西九南十處放了一顆黑子。
章喜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搭在茶壁上,臉上是控制不住的躁動,他在宮內宦海沉浮五十年,從未有這般心驚肉跳的時候。
他是親眼看著陛下一步步走過來的,原本以為自己只要抱緊陛下的大腿就能高枕無憂,安度晚年,可現在卻莫名聞到空中那股濃郁不安的潮氣。
去歲的遲雪到后面釀成雪災,好不容易入了春竟然還一直下雨,原本安靜的朝局在去歲也動蕩波折起來,不論是天氣還是朝堂,所有事情開始有些不妙了。
陛下是這座皇宮的主人,那數萬的宦官便是這座皇宮最敏銳的基石。
宮娥會因為年紀大放出去嫁人,宮嬪因為年老色衰而失去對這座皇宮的指揮,就連最尊貴的主人都要換了一代又一代,唯有黃門們,他們入了宮門便再無退路,是以就連大明宮的風在甬道里微微變了個道,都能被他們敏銳察覺出來。
自從開興五年的初冬,東宮入住新主人,大明宮的風向便隱隱有些不對了,到了今日,一場站隊已經迫在眼前。
穩重如章喜也忍不住站在十字路口猶豫,猶豫著要不要下注。
想當初,他在應家案中,在盛寵德妃時,在迎仙臺亂時,皆精準地站隊,這才至今屹立不倒,無人能及。
現在又到了這種危機的時刻,甚至比之前來的都要危險。
只是還沒等他想出一個所以然來,只聽到外面傳來陣陣行禮聲。
他倏地睜眼,只看到穿著淡藍色宮裝的月貴妃款款而來。
他腦海中不由冒出溫閣老那張嚴肅的臉,他在六個閣老中最是安靜,偏偏最得陛下歡心,相比較應家當年的煊赫高調,如今的溫家謙卑恭敬,就像一只溫和的大貓。
至于薄家,就像一條盤踞在朝堂龍柱上的毒蛇,陰惻惻的。
“章力士?!睖卦旅鞯穆曇粼诙呿懫?。
章喜回神,連忙起身回禮,苦著一張臉,擔憂說道:“娘娘莫怪,老奴實在是心思混亂,還請娘娘見諒。”
溫月明頷首:“不必多禮,不知力士今日為何而來。”
章力士猶豫地看了眼四周的丫鬟黃門。
溫月明了然:“你們都下去吧?!?
“是?!?
殿內丫鬟黃門齊齊應下,低眉順眼離開,原本打開的門也被輕輕合了上來。
敞亮的偏殿頓時暗了下來。
章力士見人都走了,這才撲通一聲跪下,慌張不安地說道:“陛下突然惡疾,奴婢請您立刻過去主持大局?!?
溫月明一驚,下意識凝神看去章喜。
章喜對外一直是夸張的模樣,瞪大的眼角,抖動的面皮,尖銳的聲音,反而令人看不清心中真實的想法。
可現在這位陛下身邊的第一心腹,他第一次收了那點夸張的模樣,乖順地跪伏在地上,可即便如此,溫月明還是摸不清他的心思。
“病了?”她緩緩開口,眸光落在他身上,“前幾日不是還挺好地嗎?太醫可有來看過。”
章喜苦著臉說道:“之前是好好的,但陛下前日開始又開始吃丹藥了,昨夜吃了一枚烈火道人……賊.人的最后一枚紅丹,誰知道早上就起不來了,甚至還吐血了。”
溫月明蹙眉,一時間把不住這話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章喜為何來找她,可若是騙人,陸途到底為何要把她騙過去。
“娘娘。”章喜聲音哽咽著,“奴婢本打算再去找衛大將軍,可之前陛下……也病了不少時間,衛大將軍畢竟只是一個千牛衛將軍,很難服眾,陛下的情況瞧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含含糊糊地一筆帶過。
溫月明卻敏銳察覺到他的未竟之語。
——陛下快不行了!
“到時候唯有娘娘才能主持大局?!闭孪蔡ы?,眸光中帶著孤注一擲的光亮。
溫月明沉默。
若是陸途真的病重,現在所有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若說他是放棄的,溫月明是完全不信的,可若說他是自作自受,因為吃丹藥重病不起的,溫月明又開始遲疑。
陸途對權利的渴望,常人難以理解。
一個一直不被重視的皇子一夕之內得到了皇位,就像多日不曾喝水的沙漠旅人,見了水,把自己喝到撐死也是有的。
可她還是覺得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娘娘?!闭孪惨а?,膝行幾步,神色緊張。
“老奴不瞞您說,若是德妃在,老奴可能會左右搖擺,可現在內廷只剩下娘娘一人,此事事關社稷江山,再也拖不得了,還請娘娘隨奴婢去主持大局?!?
溫月明垂眸打量著面前之人,突然笑了一聲:“章力士倒是拳拳之心。”
章喜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若當真如他說得這般為國為民,這些年也不會跟著陸途為虎作倀,所以陛下若是真的病重,按著他的做法,挾持小皇子才最能維持他現在的體面。
東宮勢大,陸停也并不好控制。
溫月明捏著指骨,半響沒有說話。
她在猶豫去或是不去。
“娘娘?!闭孪蔡ы?,眼尾上的層層皺紋被上揚的姿勢所拉伸,常年耷拉的眼皮下露出那雙精亮的雙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