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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匆匆,腳步急促,一入內就見到娘娘倦倦地靠在影囊上,心中一驚:“娘娘,奴婢聽說陛下剛才來了。”
溫月明撐著下巴,不舒服地摸著肚子,輕輕嗯了一聲。
大概剛才一瞬間對這小孩露出殺機,小孩察覺到了,現在就開始折騰人了。
“娘娘不舒服。”翠堇貼了上來,擔憂問道。
溫月明搖了搖頭:“見了太子了?”
翠堇搖頭:“不知道哪里去了,就和程先生說了娘娘交代的話。”
“為何要閉殿。”翠堇低聲問道,“剛才一路走來,內廷亂的厲害,不少人都想要求見娘娘,但都被擋了回去。”
溫月明嘴角扯動一下,卻又沒有笑意:“爹爹上了徹查舊案的折子,陛下生疑了,現在德妃就這么死了,我自然要避嫌,如今千牛衛掌管各處要塞,現在亂一會兒,等會就能被衛酈棠控制住,不急著我們出面。”
翠堇聞言點頭,隨后又憂心忡忡問道:“德妃怎么死了?白日里還好好的,那副癲狂混亂的樣子,怎么也不像想不開的樣子。”
溫月明眉眼半闔,驀得想起白日里最后一次見面的容云。
明艷絕色的面容變得消瘦憔悴,華麗精致的宮裝穿在人身上也成了空蕩蕩的,短短幾日,她便像被冬霜猛擊過的牡丹,瞬間失去了生機。
失去安王足以讓她備受打擊,可若是因為此事自盡,卻又莫民覺得怪異。
“你說烈火就是為了攪亂后宮,如今毅然赴死,當真沒有留下一點后手。”溫月明冷不丁問道。
翠堇迷茫地搖頭。
“奴婢蠢笨。”
溫月明想久了也跟著腦袋疼,只好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鼻尖不經意聞到那股藥味,不舒服地蹙了蹙眉:“去把外間的雞湯倒了。”
翠堇嗯了一聲,親自去收拾外面的東西,可隨后很快就跑了回來,神色慌張。
“娘娘沒有吃那碗雞湯吧。”她拉著溫月明的手,就要去把她的脈。
溫月明被她驚了一下,連忙搖了搖頭:“沒有,怎么了。”
翠堇咬牙,聲音都帶著抖:“里面有墮胎藥。”
溫月明瞳仁倏地睜大。
“里面加了胡柴,它是墮胎的烈性藥,若是有了身子的人沾一口立馬就會大出血,便是無事的人吃了也會壞了身子。”翠堇嚴肅解釋著。
溫月明心尖一跳,抽得她有些發疼。
翠堇按著她手腕的手指都在發抖,好一會兒才隱晦說道:“已經能摸到,小孩的脈搏了。”
溫月明摸著肚子,哪怕心里早有預料,可在此刻還是露出如釋重負的心情。
“這是陛下送的嗎?”翠堇猶豫問道,“他是知道了嗎?”
溫月明狠狠閉上眼,搭在腹部的手微一用力。
“那,那陛下會怎么辦。”翠堇面露驚恐之色,惶然說道,“若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這可如何是好。”
一個不合時宜的孩子出現勢必會攪亂這趟本就混亂的湖水。
白日里許道行那雙咄咄逼人的眼睛,還有衛酈棠冷清清的聲音,冷不丁浮現在她眼前。
——謀逆大事,倫理綱常都是污點。
——這取決于娘娘想要明君還是昏君。
她閉上眼,人人都到女子艱難,可真出了事,卻個個都尋個借口把所有事情退給女子。
“要不要,和殿下說。”一側翠堇并未察覺到她波濤的心情,小心翼翼開口。
溫月明倏地睜眼,漆黑的瞳仁好似暈著水光,瞧著人冷沁沁的。
翠堇嚇得一個激靈。
“奴婢,奴婢胡說的。”她連忙說道,“可實在太危險了,若是不然,也該和閣老明說,求閣老讓娘娘出宮。”
溫月明蒼白的嘴角緊抿,一雙眼在燭火跳動下越發明亮。
“都不準說。”她發了一會兒呆,這才低聲說道,“你先把雞湯小心倒了,不要被人發現了,這事讓我再想想。”
翠堇有心再勸,但還是沉默地躬身離開。
溫月明盯著昏暗的燭火沉默著,好一會兒才輕輕嘆出一口氣。
“我這么聰明,怎么來了一個這么不聰明的你。”她低頭無奈說著,“這可叫我如何是好。”
她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越不過這個世道倫理,邁不過時間差別,說不過流言蜚語。
沒有人會在意她是不是真的是陸途的嬪妃,也不會真的有人會因為她為了宮廷奪嫡入宮而寬容半分,所有人只看最表面的東西,便恨不得把人釘是在那里。
窗外的梅花安靜的借著窗欞,只有一陣風來才輕輕晃動一下。
溫月明眸光一轉,隱約可見有影子晃動,可定睛一看,是喵喵一閃而過的身影。
高冷頑皮的小貓頭也不回地豎著小尾巴跑了,活像后面有小狗追一樣。
“只有小懶貓才是最無憂無慮的。”她見狀瞇眼笑了笑,隨后枕著手臂懶洋洋地靠在軟枕上,任由冷風吹起臉上的碎發,自嘲說道,“我們大人煩惱的事情就很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