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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月明沉默地站在原地,雪白的面容被迎面而來的明亮燭火所籠罩著,自能看到眉眼處的沉靜冷淡,還有一絲猝不及防的慌張。
廣寒宮外,花色早早提著燈,神色焦急地等在門口,遠遠看到兩道慢吞吞的人影,立刻迎了上來。
“娘娘。”她一看到溫月明的臉色,頓時大驚,“娘娘的臉色怎么這么差。”
溫月明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搖了搖頭,在一眾宮娥跪拜下鎮定而入。
內殿人數不多,如今悉數待命,偌大的宮殿在穿過圓形拱門后徹底安靜下來,唯有花色手中的宮燈,還有廊檐上的排排長燈在風中搖曳生輝。
“把這些衣服都拿去燒了。”
殿內,溫月明換下寢衣,淡淡說道。
花色不疑有他,點頭應下。
“娘娘一日不曾用膳,可要上一些白粥小菜來。”翠堇低聲問道。
溫月明撐著額頭,懶懶靠在茶幾上,好一會兒才說道:“若是一個月,你也把的出來。”
翠堇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溫月明睜開眼,漆黑的瞳仁倒映著跳動的燭火。
“月份小,脈象容易不準,所以一般大夫診斷……都已三月為準,不過想我娘這般本事,一月出頭便能斷定。”
溫月明算了算日子,眉間蹙眉。
那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五的事情,現在已經到了一月末,算起來也才堪堪到一月。
“你,為我把脈看看。”溫月明伸出手來,猶豫說道。
翠堇站著不動,臉上露出掙扎猶豫之色。
“沒事,也許是我想多了。”溫月明笑著安撫著,“我看書上說,那些懷孕的婦人皆有害喜癥狀,我瞧著我一點也沒有,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罷了。”
翠堇臉上微微放松下來:“是了,娘娘正月十五那日還吃的肚子滾圓呢。”
她松了一口氣,這才敢靠上來,小心伸手搭在她的脈搏上,可很快臉上的輕松神色逐漸消失,眉心越皺越緊。
溫月明心中咯噔一聲。
“我學醫只學了個半吊子,瞧著不準。”好一會兒,翠堇這才訕訕說著,“要不娘娘找個機會讓我娘看看。”
溫月明盯著她看,緩緩握著手腕:“我有了,是嗎?”
翠堇嚇得連連搖頭,最后又忍不住苦著臉點點頭:“我瞧著有點像,但娘娘這也才一個月,加之月事本來也不太準,奴婢學藝不精,還是找我娘看看吧。”
溫月明盯著跳動的燭光,直到眼睛微微刺痛,這才沉默地收回視線。
若是真的有了,那這個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
她伸手搭在腹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事不要對被人提起,三個月后我再給你診脈。”她沉聲吩咐著,特意強調了一身,“你娘也不行。”
兩人說話間,花色重新走了進來,溫月明很快就轉移話題,竟打算連著花色都隱瞞過去。
“去傳膳吧。”溫月明低聲說道,“去看看德妃是否還在宮中。”
翠堇點頭。
溫月明百無聊賴地攪了攪白粥,隨意吃了幾口就讓人撤了下去。
“娘娘臉色好差,可要請個太醫看看。”花色扶著人上了床,擔憂問道。
溫月明搖頭:“我剛才去了紫宸殿,宮內可有異樣。”
“抓了幾個不安分的,都關起來了。”花色冷笑,“娘娘要如何處置。”
“先關起來。”溫月明有些倦了,閉上眼,輕聲說道,“現在亂得很,等事后再解決。”
花色見人困了,給人掩了掩被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溫月明睡得沉,一會是陸途陰鶩的神色,一會是德妃惡毒奔潰的目光,一會是邵家的哭聲,一會是陸停滾燙的手,甚至還有小孩嘶聲力竭的的哭聲,她想要掙扎地醒過來,卻又遲遲醒不過來。
“賤.人,竟敢和太子有了首尾。”
“是你們害死我兒子的。”
“應家的仇,為何報應到我女兒身上。”
“團團,不要離開我。”
“娘,娘……”
溫月明只覺得肚子疼得厲害,卻又一點也醒不過來。
“醒醒,團團。”
一個溫熱的懷抱把人緊緊禁錮著。
那聲音就像一把錘子,瞬間打破她的禁錮。
溫月明在滿臉冷汗中睜眼。
“做惡夢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