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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直身子,緩緩靠近溫月明,冰冷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
溫月明握著勺子的手指不由收緊。
“不過一月時間。”陸途身上的龍涎香熏得人做嘔,那雙被酒色浸透的瞳仁在此刻清晰地倒影在她眼眸之上。
“愛妃不如……”
一只手搭在她的腰帶上。
溫月明呼吸驟停,下意識往后靠去,卻被陸途猛地掐緊下巴,疼的她悶哼一聲。
“陛下,邵家義子……”門口傳來一個禁衛氣喘吁吁的聲音,“敲響鳴冤鼓。”
話音剛落,一聲聲沉默的鼓聲在耳邊觸不及防響起。
陸途臉上閃過一絲戾氣。
溫月明卻是猛地松了一口氣,連忙后退一步:“邵家就是德妃一直說的那戶官吏,安王不明原因去死,陛下也該查明此事。”
陸途瞇眼看著她,直把人看得汗毛直立。
“陛下。”衛酈棠的聲音出現在門口,聲音緊繃,“邵家言十八年前應家案有冤。”
陸途臉上肌肉肉眼可見地緊繃,殺氣騰騰。
“陛下,大理司直許道行言應家舊案有冤,呈上血書一封。”另一護衛匆匆而來,聲音惶惶。
溫月明一愣,盯著門上的倒影出神。
作者有話說:
晚安!
你們猜皇帝最后會知道嗎?!
第七十九章
十八年的應家舊案, 曾在昌盛四年掀起軒然大波,血流千里,伏尸百萬, 半個朝廷官員因此下馬落難,無數人談之色變。
如今卻因為兩個名不經傳的人敲響了鳴冤鼓,赤/裸裸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溫月明眼睜睜地看著陸途暴怒, 甚至失手摔碎了藥碗,面容陰沉狠厲, 宛若弒人的野獸,幾欲在下一刻就要把人撕碎。
滾燙的藥水滴落在她手背上, 倏地驚醒沉思的她。
殿內的小黃門不敢上去點燈,整個紫宸殿在幾株花枝千燈中陰暗不明。
——陸停和爹打算做什么?
她冷不丁想著, 眉眼低垂,摸著被燙傷的手,半響沒說話。
“把那些人都抓起來殺了。”陸途緊抓著床單,嘶聲力竭地大喊著,眸光帶血, “殺了這群亂臣賊子。”
衛酈棠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還不快去!”陸途氣得劇烈咳嗽起來。
“陛下, 不如請衛大將軍仔細回話。”溫月明伸手把人扶著,低聲說道。
陸途的目光倏地看向溫月明, 哪怕隔著昏暗夜色,也近乎殘忍嗜血, 宛若飲血出刀鞘,震得人心頭一驚。
溫月明面不改色, 拿起一個靠枕墊在他身后:“鳴冤鼓一響, 百姓聞風而動, 固然他們是無理取鬧,可陛下卻不能以強權壓制。”
陸途冷笑,不為所動:“為何?朕是陛下,殺幾個小人還有誰敢多話。”
“自然不敢。”溫月明附和著,隨后無奈說道,真情實感繼續規勸道,“可會讓世人覺得這件應家舊案當真有了冤情一般,陛下百年之后,若有亂臣蓄意鬧事,于陛下青史有礙。”
陸途沉默。
若是陸途是昏君,他還是惦記著一點身后名,可若是他是明君,卻又完全不顧百姓死活。
“你覺得應家不該罪該萬死。”陸途握著她的手,緩緩問道。
溫月明蹙眉,好一會兒才說道:“那時妾身才一歲有余,又隨母親遠在老家,不知朝政,三歲后回長安,爹從不在母親目前說朝堂之事,唯恐母親體弱傷了神思,妾身自然也不得而知。”
陸途不滿地皺了皺眉。
溫月明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但陛下英明,此事乃是三司會審,六部定案,陛下親定的鐵案,想來也是證據確鑿,如今這些人也不過是無風起浪,攪亂渾水,陛下何必自擾,仔仔細細查清楚,給世人一個驚醒,于陛下英名不過是加贈一二榮光,何樂而不為。”
陸途臉上稍好,好一會兒才說道:“若是其他事情也罷,此事只怕有奸.人在后謀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平白讓人閑話,不然直接送以極刑,也好以儆效尤,警醒后人。”
他看著溫月明的神色,口氣冷淡厭惡。
溫月明聞言,便點了點頭:“是妾身妄言了,陛下所言才是治本之法。”
“愛妃不反對?”陸途反問。
溫月明瞳仁微張,似有不解:“妾身反對什么?”
陸途看著她不說話。
“妾身從未參與朝政,于諸事判斷也不過是旁人所言,書上所看,陛下勤政二十多年,自然是胸有溝壑,妾身何須多言。”
溫月明為他理了理被角,笑說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