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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求知說的，我自己也試探過了。”溫月明促狹說道，“不然我好端端跑去東宮做什么，雖然應(yīng)云確實(shí)煩人，但也不值得我大冬天早起。”

溫赴大概對她不端正的語調(diào)頗為不滿。

“你執(zhí)掌中饋，理應(yīng)顧好東宮。”

溫月明敷衍地哦了一聲，隨后打了一個哈欠，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反正我和他這點(diǎn)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不會耽誤閣老計劃的。”

溫赴對外喜怒不形于色，可每次見了溫月明便忍不住皺眉，卻又很少去教訓(xùn)。

溫月明看著他沉默，淺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他胸有溝壑，心有千秋，便是誰也擋不住他要走的路。

“若是沒事，閣老也該走了，呆久了，咱們的陛下又要疑心了。”

溫月明大概又重新縮回被子里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也悶悶，帶著懶洋洋的睡意。

“你當(dāng)年回長安說自己有了……”

溫赴難得猶豫，聲音緊繃，還未說完，就被溫月明打斷。

“是他。”

屏風(fēng)后許久沒有動靜，可溫月明知道溫赴沒有走。

“殿下并非良人。”許久之后，溫赴輕聲說道， “娘娘若是鳳體未愈，那就再好好休息吧。”

厚簾被人掀起，北風(fēng)乘虛而入，四角暖爐的香霧在空中被吹得支離破碎。

溫月明整個人埋在被子里，蒙久了，便有些昏昏欲睡。

“你們沒吵架吧。”

“我看爹出門時臉色不太好。”

“爹就這個脾氣，十分心思，八分在朝堂上，剩下兩分都給娘了，你看我都習(xí)慣了，你千萬不要難過。”

溫愛去而復(fù)返，絮絮叨叨，可憐兮兮的聲音在被子外不間斷響起，就像一只蒼蠅攪得你不得安生。

溫月明醞釀了好一會兒的睡意被悉數(shù)驅(qū)散，憤憤地推開被子，怒聲罵道。

“大白天的，你不去外面自個玩，一直圍著我做什么，讓不讓我睡覺了。”

溫愛頓時委屈，大眼睛撲閃地看著他。

——實(shí)打?qū)嵉男∠眿D。

溫月明無奈嘆氣，柔下聲音哄道：“我沒事，我就是吃飽了想睡覺。”

“爹不是叫你早點(diǎn)康復(fù)嗎。”

“沒事，他又改變主意了。”

溫月明打了一個哈欠，被子一抬，腦袋一縮，又整個人躲進(jìn)被子里，懶懶散散說道。

“咱爹難得仁慈，我可不能辜負(fù)了，再說了大冬天，天寒地凍，吃飯睡覺多好啊。”

溫愛見她面無異色，只是犯懶，便笑說打趣著。

“上次聽張叔家說，他家的豬都是這么養(yǎng)的，大冬天把圍欄縮小，鋪上草垛，就是為了讓她們不要亂動，能養(yǎng)肥一點(diǎn)。”

溫月明沉默，隨后閉上眼，咬牙切齒說道：“說的挺好的，下次別說了。”

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說錯話的溫愛哦了一聲，開始拿起小刀削蘋果。

“我再陪你一會。”溫愛趕在她出聲時先一步說道，“不過溫家有一座別院在鳳鳴山的山頂，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

“過幾日還要下雪，你一邊泡著溫泉，一邊隔窗賞著雪。”

溫愛性格柔和，說起話來細(xì)聲細(xì)氣，斯斯文文。

“還可以吃炙烤羊肉，取羊羔嫩肉，用黃酒，姜片腌制到入味，上架烤制可加點(diǎn)果蔬，待出油時撒上茱萸粉，再繼續(xù)烤制到油光焦香，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塊形狀，再沾上外邦進(jìn)口的辛辣蘸料，咬一口唇齒留香。”

溫月明在被子里睜開眼。

“鳳鳴山還有一條冷水湖，常年不結(jié)冰，湖中有一種透明白魚，肉質(zhì)鮮嫩，用冰水洗滌，去皮刺，洗血腥，一直用冰鎮(zhèn)著，紅肌白理，輕可吹起，薄如蟬翼，調(diào)料就用老醪、椒芷、蔥和芥，入口冰融，肉化甘甜。”

溫月明自蜷縮中舒展開來，咽了咽口水。

“山上別院有冰庫，到時做你愛吃的酥山，撒上干果和核桃芝麻，澆上奶酪和蔗漿，雪白晶瑩又甜滋滋的。”

“聽說這次隨行的御廚中有一位很擅長做透花糍，說是用糯米搗打成糍糕，夾入靈沙臛做餡，最后經(jīng)過他的手就會成為半透明模樣，想來一定很好看。”

溫月明不爭氣地眨眨眼，拉下被子，露出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哀怨地看著溫愛。

“別說了。”

溫愛笑瞇瞇地看著她，分外無辜。

“躺了這么久也要去外面走走嗎，去泡溫泉剛剛好。”溫月明一本正經(jīng)地說著，“哥，你若是有空，不如幫我安排。”

“好。”

“剛才說的……”溫月明眼睛微微亮起，得寸進(jìn)尺，“我都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