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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信眼眶泛紅,捏著弓箭。
陸停垂眸,認真說道:“五弟只有十歲,可骨骼修長,小腿挺直,這是會長高的特征,倒是四弟,可要少些酒肉吃食。”
他微微一笑,狹長的鳳眸自他的脖頸緩緩落到他的小腿,眸光似刀,臉色卻又格外溫柔。
“壓著骨骼生長,可不好。”
陸佩臉色大變。
這是低洼空地,順著風悉數飄到圍觀的眾人耳邊,眾人忍不住開始打量安王小腿。
安王高而不瘦,四肢強壯,可要說唯一不好,便是身形并非時人追求的虎體狼腰的修長體型。
簡而言之,陸佩腿短,尤其當他對面站著和他同歲的陸停。
陸停身材高大,四肢修長,尤其是一雙長腿被包裹在玄色長袍中,腰間一截玉帶,當真是腰以下全是腿,稱得上長身玉立,豐神俊朗
溫月明的目光也跟著忍不住在陸停精瘦的腰間打轉。
一截青竹若是被彎到極致,便會呈現出一股瀕死的韌勁,雙手撫上時卻又格外的光滑細膩,令人愛不釋手。
有些人的腰便是如此。
哪怕穿著衣服,隔著腰帶,但那一截被腰帶裹著的腰肢,在寬肩直背的約束下透出若影若蠱惑的滋味。
“書中說蜂腰削背……”
溫月明手指摩挲著牛皮長鞭,意有所指。
花色咳嗽一聲:“娘娘的衣服也該找到了,該去行賬換上了。”
溫月明笑瞇瞇地收回視線,饒有興趣地說道:“等會嘛,這戲還沒看完呢。”
果不其然,陸佩勃然大怒,臉色漲紅,憤憤上前,一把奪過陸信手中的弓箭,扔在一側,憤怒說道:“你竟敢如此辱我。”
陸信嚇得緊緊拽著陸停的袖子。
陸停蹙眉,神色不解:“上朝半月眾人都是夸贊四弟寬宏,本朝素不以貌取人,四弟怎么還在意這些外貌之言。”
陸佩臉色僵硬,胸中那股火一下子不知道如何發出。
“明明是殿下仗著安王脾氣好挑釁在先,怎么聽著卻又指責安王了。”陸佩身邊一個紫衣男子大冬天搖著一把扇子,笑說著。
陸停打量著那人,神色更加溫和,長長的睫羽遮住眼底的小小淚痣,溫柔無害。
“明明是四弟先嘲笑五弟,我也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再說此話出自東漢張仲景所著的傷寒雜病論,有理有據,怎么就是挑釁呢。”
他不解反問著。
在座的都是紈绔子弟,別說這張內容,便連這本書都記不住,一時間面面相覷。
“殿下還懂這些,可別是框我們。”安南侯嫡孫薄行知,也就是紫衣男子捏著扇子,瞇眼打量著面前之人。
陸停認真說道:“西北窮苦,草藥總是不足,你便是隨便挑個兵來,也都會說幾句,畢竟都是能活命的東西,多看一點也是好的。”
有幾個將士出生的小紈绔摸著下巴,三五不著調,也不知幫誰,點頭附和道:“好像是真的,我哥,我爹好像都知道一點。”
話還沒說話,就被薄知行瞪了一眼,慌忙閉嘴躲了起來。
“真的假的,我怎么沒看到過。”山坡上,翠堇小聲嘟喃著。
她原是醫女,父母受過錢母恩惠,后跟著溫月明入宮。
溫月明慢條斯理地卷著鞭子,嗤笑道:“當然是假的。”
“娘娘怎么知道?”翠堇不解問著。
溫月明摸摸鼻子,含含糊糊糊弄了過去:“傷寒論啊。”
有屁個身高問題。
陸停神色如沐春風地舌戰紈绔,弄得個個頗為狼狽,最后還是扛著弓箭,姍姍來遲的宮仆才緩解了緊張的氣氛。
“混賬東西,去哪里偷懶了。”陸佩大怒,一腳把人踹到在地上。
仆人跪在地上連聲告饒。
“我瞧著是不是衛國公和溫閣老要來了。”陸停朝著東邊看去,柔聲說道。
安王咬牙:“還不給我起來,等會收拾你這個廢物,把這把玄鐵重弓給我們的太子殿下。”
那仆人慌慌張張爬了起來,身上的土也來不及拍干凈,撿起地上的弓箭,直直遞上弓箭。
陸停長立而視,目光落在這張弓箭上,卻沒有伸手去拿。
那弓箭頗重,仆人舉了一會兒,雙手顫動得厲害,不由抬頭去看面前之人,卻不料撞進一雙深褐色的冷淡眸光中,頓覺一把刀對著他當頭劈下,不由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陸信嚇了一跳,吃驚地瞪大眼睛。
陸佩也瞪大眼睛,不過是氣得。
“不虧是云貴妃教養出來的人,得體有禮。”陸停這才微微一笑,伸手去拎那把漆黑弓箭。
安王顧不得生氣,不錯眼地看著他,幸災樂禍地等著他出糗。
那把弓可是外邦進宮的重物,非臂力驚人舉不起來,非驚人武功無法開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