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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哥你酒量太差了。”溫月明含含糊糊地說著,不舒服地動了動脖子,不高興說道,“給我綁太緊了,難受。”
“馬上就上馬車了。”溫愛眼疾手快拉著披風帽兜上的繩子,一抽一拉,利索到只露出她的一雙眼睛,“小心風寒。”
溫月明這會動也動不得,只一雙眼睛裸在外面,撲閃著大眼睛,哀怨地看著他。
溫愛咳嗽一聲,轉移話題。
“人已經在馬車上了,駕車的都是自己人,這事你自己接了就要做的干凈,實在不行就半路把人趕下去。”
溫月明眸光一抬便看著靜立在原處的馬車。
大雪紛飛,車頂壓雪,車頭的小黃門帶著斗笠,披著蓑衣,像一尊雪人一般站在車邊。
“走吧。”溫愛為她松了團在一起的帶子,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輕聲說道。
“外人常說你冷心冷情,我卻知你最是心軟,但這次聽爹的話,離得遠遠的,東宮之位,歷來就是要死很多人的。”
“平平安安度過最后一年才是最重要。”溫愛俯身,為她理好大氅上的凌亂細絨,溫潤玉澤,“團團乖。”
溫月明迷醉朦朧,懶洋洋地推開溫愛,口氣含糊不清,差點被風雪淹沒。
“啰嗦,我現在就把那事了結了。”
第七章
溫月明一掀開簾子就看到車內坐著的兩人,只這一眼的功夫就忍不住移開視線,但思及程求知的話,心中鎮定幾分。
陸停這張臉實屬好看,耐不住她也確實心虛。
“回宮吧。”
酒意不知不覺散了一些,她的眉目又恢復冷冷清清的模樣,目光在車廂內一轉,尋了陸停對面的位置坐下。
三人同時陷入沉默,只能聽到大雪落在車頂的窸窣聲。
馬車出了溫家大門,隨行的仆從緊跟其后,一時間引得不少人駐足觀望。
有消息靈通的一眼就看出這些人的做派。
“說來真奇怪,早上怎么沒看到這般架勢。”
人群中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借著風聲傳入車廂內。
溫月明低頭,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中暖爐上的花紋,指甲劃著花紋發出刺啦的聲音。
程求知文人嘴,騙人鬼,她有心試探一下陸停到底有沒有失憶,可又不知如何開口。
“今日多謝娘娘出手解圍。”陸停就在此刻恰到好處出聲,聲音在狹窄的車廂內低沉回蕩,頗為恭敬。
溫月明劃著花紋的手一頓,抬眸,正巧撞進陸停的眸光中。
他的目光格外平靜,若不是遮掩的太好,便是當真是不記得了。
“舉手之勞。”溫月明話鋒一轉,“聽聞殿下之前大病一場,身體可有康復。”
陸停臉上一驚,似乎沒想到她也知道此事,隨后臉上露出溫和執意:“多謝娘娘掛念,已無大礙。”
溫月明手指摩挲著手爐上的花紋,進一步試探:“聽說忘了一些事情,不若請個太醫令給殿下瞧瞧。”
陸停眸光在走動的日光中帶著粼粼的光,想也不想就回絕道:“不必。”
“諱疾忌醫,總是不好。”她緩緩說著,目光緊落在陸停臉上。
陸停哪怕坐在逼仄的馬車內,依舊腰背挺直,深褐色的眸光在馬車搖晃中好似一池晃蕩的春水。
他輪廓極深,眸光又亮,這般凝神注視,哪怕他人心知不是故意而為,卻依舊好似有若有若無的深情縈繞其中。
“多謝娘娘……”他一頓,嘴角微微拉平,“心、善。”
他目光毫不遮掩如出鞘后的雪亮刀鋒,嘴里緩緩開口,一字一字,停頓抑揚,最后兩字更像是在舌尖滾過,帶著意味深長的試探。
溫柔似刀,刀刀要命。
那目光帶著刀鋒的尖銳,溫月明一愣,隨后自那旋渦移開,鎮定解釋道:“只是怕殿下耽誤正事。”
陸停垂眸,鴉黑睫羽斂下,深邃銳利的眉眼在光影浮動下格外脆弱又冰冷。
“今后若是出事,定然不會牽連溫家和,娘娘。”
他微微側臉,濃密的睫毛在眼尾落下一片陰影,拒人千里,瞧著卻更可憐。
溫月明最見不得他這模樣,頓時語塞,緩緩握緊手中的暖爐,朝著程求知掃去。
程求知一早就屏息躲在角落里,見狀只好出聲緩和著氣氛。
“多謝娘娘厚愛,此事不敢欺瞞娘娘,只是如今殿下在朝中并無立錐之地,失憶之事還是越少人知道為好。”
溫月明有了臺階,這才大大方方側首,漣漪嫵媚的漆黑眸子盯著程求知。
程求知溫和自然:“殿下只是高燒之后忘記一些事情,但不過是無關大雅的小事,不會有大的影響。”
溫月明和他四目相對,隨后各自微微一笑,移開視線:“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
她眼尾一瞟對面的陸停,見他一聲不吭,若是記憶中的人怕是早已鬧起來了,哪來這么深的城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