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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周豺狼野獸,毒蟲不可勝數。照白瑯的想法,那就是把圣徽一個人扔在這里,元鵲他們和自己一起,回須彌間議事,這樣最穩妥。
可這樣也不好。
一來萬一岳歌妄醒過來,發現周圍無人,四處亂走,被豺狼給叼走怎么辦?
這二來,以前的一個月,他們都是這樣進行的商談。可現在突然撇下岳歌妄,進了須彌間。如果圣徽沒睡著的話,那她會不會起疑?
現在局勢已經很難分辨了,白瑯可不希望圣徽再次起疑,叫白瑯步履維艱。
所以進須彌間里,還不如在這里呆著。
只是現在顯然不是解釋的時候。
白瑯看著三臉疑惑的小伙伴們,只覺得愁到不行。
思來想去,她決定先挑幾件不重要的事情說。
圣徽說無生界里,有我們想要知道的答案。
這話一出口,元鵲等人就議論開來。
元鵲皺眉道:無生界,我們進都進不去呀。
陰衾和駱紺則在狀況外,好奇地問道:無生界又在哪兒?
白瑯解釋道:無生界是另一片空間,需要靠大千往生鏡才能進去,里面關押著汪堯和圣徽的身體。
在她說道關押汪堯的時候,圣徽的呼吸明顯停滯了片刻!
還是好一會兒之后,這才恢復原狀。
可就是這片刻的功夫,就叫白瑯等人清楚,他們過去所謀劃的事情,圣徽知道的一清二楚!
原以為是他們把圣徽耍得團團轉,可現在才知曉,被耍得團團轉的人,就是他們自己!
難怪啊
也只有這等心思之人,才能當上人圣啊。
之前的種種不合理,都變得合理起來。
她不問白瑯和岳歌妄的關系,也不試探,而是白瑯說什么,她都全盤接受。
最多在白瑯等人的謊言過于明顯的時候,這才拿起圣女的架子,想要為自己謀取利益。
可現在看來,那愚蠢的圣徽,才是她給自己謀到的最大好處。
白瑯等人不可避免地陷入深思中去,只有駱紺依舊抱著自己的大刀,無縫銜接詢問道:白瑯去過無生界嗎?
聽見駱紺的問題,白瑯這才回神。為了不暴露她已經知道的,關于圣徽的事情,只能語氣如常地回答道:去過。
緊接著,又補充道:不過是在很早以前了。
她說:當時還是在三空學院的試金鏡前,也不知道為什么,把我傳送到了無生界。
說到這里,她又看了一眼圣徽,有意無意地說道:我也是在無生界里,才看見的汪堯。
一聽見傳說中的人物,眾人都來了精神。他們靠得近了些,眼中傳達的分明是其他意思,還不住地看一旁的圣徽,嘴里卻十分感興趣地問道。
他是什么模樣?
駱紺問完以后,元鵲又追問:是不是個仙風道骨的老神仙?
陰衾也不甘落后道:無生界里又是什么模樣?
白瑯先是沖著圣徽的方向,無聲地對陰衾等人點了個頭,嘴里還不忘回答他們的問題。
無生界里生靈死絕,比我們的十班還要磕磣。
她一開口,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一時之間,這偌大的森林里,就只剩下白瑯的聲音。
而元鵲等人卻沒認真聽白瑯說話,而是全神貫注地盯著圣徽,想要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切,究竟是不是錯覺。
白瑯也不介意,自顧自地開口道:至于汪堯么,則死了很多年了。
圣徽呼吸又凝滯了,這次居然長達三秒!
這一下,元鵲等人心頭的巨石重重落地。可緊接著,好像有一把利刃橫在他們上方,隨時會掉下來。
這并不比之前的感覺好。
而白瑯并沒有就此停下,還在繼續說道:他應該是老死的,應該長著墨晶的地方,被一柄桃木劍貫穿。而在額前,血寫成的黃符,都還沒有褪色。
他渾身纏滿了囚仙鏈,每一條鏈子比我的大腿還粗,叫他只能保持一個姿勢,動彈不得。
她說著說著,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白瑯身上。而白瑯嘴上不停,她似乎回到了那個陰暗逼仄的石室,再見到自己的孩子。
被困在那里長達一千年的人,是自己的孩子啊!
鈍痛的感覺來得后知后覺,叫白瑯呼吸都覺得費勁。鼻頭酸澀,喉嚨也開始發堵,眼角逐漸模糊。
白瑯想要逼回眼底的濕意,卻只能努力吞咽掉喉間即將脫口而出的悲鳴。
她說:他到死的時候,頭都是望著天的。
他沒有低頭,就算是死亡,也不能讓他低頭。
語言的魅力總是無窮,寥寥數語,就在其他人眼前勾勒出一幅英雄不朽的畫面來。
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
他們都靜靜地感受著,似乎穿越了時間和空間,在和那湮沒在千年前的大英雄,好好對話。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略顯困倦的女聲響起,打破了沉默。
我怎么哭了?
岳歌妄好奇地抹掉眼角的淚水,心口殘存的悸動,叫她久久不能回神。
就好像,有什么對自己極其重要的東西,碎掉了。
可這個感覺到底不是來源于自己,所以她壓一壓,也就壓下去了。
察覺到岳歌妄清醒過來,白瑯這才確認圣徽已經消失。她當即坐正身體,讓岳歌妄坐到自己身旁之后,這才對著其余人說道:你們應該注意到了吧?
元鵲和陰衾齊齊點頭,只有駱紺依舊抱著自己的刀,滿是不解:注意到了什么?
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個人在狀況外,白瑯絕倒,好半晌以后才開口解釋道:圣徽剛剛并沒有昏迷。
她說:甚至我懷疑,之前我們做的所有事情,都在她的預料之內。
這!
駱紺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白瑯說得對。陰衾少見地嚴肅,他說:在白瑯談論汪堯前輩的時候,她肯定醒著。
駱紺又蹙眉問道: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她說:之前安排的事情,難道都是無用功?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四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眼看著越來越焦躁,岳歌妄卻小聲開口,對白瑯她們說道:我其實有一個想法。
白瑯立馬說道:你說。
其他三人,也齊齊望向岳歌妄,洗耳恭聽。
岳歌妄見此,也不磨蹭,直接開口解釋道:其實這種局面,對我們來說更好啊。
她說:如果圣徽知道我們的謀劃和布局,那她對我們透露出來的消息,肯定是希望我們反方向做。
而只要我們采用了反方向,那就正合了她的意。
她說到這里,駱紺卻一臉茫然地問道:你都說了什么,我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
元鵲給了駱紺一個肯定的眼神,好巧,我也沒聽懂。
聽見元鵲和駱紺不懂,岳歌妄重新措辭,努力簡潔地解釋道:就是現在圣徽知道我們在暗中和她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