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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圣徽,當真糊涂啊。
比起白瑯的震驚,一木反而十分無所謂:什么神鳥,沒聽過。
一扇沒想到會在這里碰釘子,當下也沒什么心情解釋,而是隨意地說道:就是人圣南征北戰的時候,跟在她身后的那一只鳥。
哦一木可有可無地哦了一聲,將一扇接下來的話給堵死了。
一般到這里,正常人都沒了聊天的欲望。好在一扇比較堅定,并沒有氣餒,而是繼續勸說,那祈福殿下方堅硬無比,正常人無處可逃。
他說:到時候我們把人帶下去,并且要求她得到蒼梧之靈以后,就立馬助我等成仙。
如果她反悔,那我們就反將她一軍,把她給關起來。一扇說到這里,表情明顯興奮不少。整個人的精神極度亢奮,對這一切躍躍欲試。
到時候,蒼梧之靈也是我們的,這個女人也被我們制服住。她知道那么多東西,我們可以從她嘴里套取成仙的方法。
說完自己的謀劃以后,一扇長老得意地笑道:這種局面,難道不好嗎?
啪啪啪
一木由衷地為一扇長老鼓掌,語氣里倒是聽不出喜怒,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不悲不喜地說道:一扇長老好謀略。
一扇卻不在意這一切,他興沖沖地看向一木,急切詢問道,一木長老覺得如何?
主意是個好主意。
一木想了想,換了一個折中的說辭:如果祈福殿困不住人呢?
哼。一扇冷笑道:如果困不住她,那她也休想走!
一扇嘴角勾起,邪氣四溢:得了我千辛萬苦討回來的寶貝,不給我一點好處,她想脫身?
那一扇長老打算如何做?
玉石俱焚!
一扇眼中爆出金光,倒是叫一木精神不少。他坐起身來,饒有興致地打量一扇,驚嘆不已:原來一扇長老置生死于度外啊。
咳。一扇聞言,摸了摸鼻尖,語音不詳地說道:總之,還請一木長老幫我控制住一權長老,不要耽誤大計。
行。
一木好像沒有注意到一扇的異樣,隨口應下:以后還要多多仰仗一扇長老了。
哈哈。一扇這才松了口氣,他雙手抱拳,對一木行禮道:現在則要多仰仗一木長老。
兩人又是一番客套話,說得白瑯昏昏欲睡。好在他們并沒有說太久,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一扇匆匆離開,一木則再次躺下,曬太陽。
等人走遠以后,白瑯這才慢慢出現,將一木送進了須彌間。
這種情況,一木早已經歷過許多次,所以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他懶洋洋地躺在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后,沒什么精神,剛剛的話你應該聽見了,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去祈福殿下
誰料他話還沒有說完,殺意降臨。陰影遮住了太陽,讓他不得不睜眼,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
只見一條巨大的蟒蛇,遮天蔽日。而蛇頭上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對他露出森森笑意來。
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一木看著蟒蛇朝他張開血盆大口,他卻不躲不避,靜靜等待死亡降臨。
當初死在他面前的小女孩,也是如此泰然赴死。只是他和別人相比,終究少了一些勇氣。
好在,能償還一點冤孽。
一木看著近在咫尺的蛇頭,釋然地閉上眼。
白瑯瞧著這一幕,暗自運轉韻力。無論如何,一木都不能死在這里!
如果元鵲再進一步,那她就必須要將人拉開了。
可惜她忘了,自己因為動用墨晶,現在已無韻力可用。
眼看著蛇牙已經快刺破一木的腦袋,元鵲卻森然開口:想死,沒這么容易!
他這句話說完,小青恢復到尋常大小,嗖地一下就沒入草叢之間,不見蹤跡。
至于一木,等了許久沒等到想要的結果。當下疑惑睜眼,卻看見一張扭曲到極致的臉。
上一次見他,他還是個青蔥少年。雖然責任重大,可一雙眼熠熠生輝,滿是對未來的渴望。
現在
一木垂眸,低頭。
他說: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所以任你處置。
你現在做這一套給誰看?
元鵲被他的反應激怒,毫不客氣的一拳打過去,將人打得滿臉是血,狼狽不堪。
可就是這樣,一木依舊站在原地,任他打罵。
呵元鵲目眥欲裂,表情變得格外恐怖,說起話來卻輕聲細語:你是覺得,我殺不了你,是嗎?
隨著他這句話落下,漫天綠光爆發。他們再次形成雨幕,只是這一次的雨幕,和上次白瑯打斗之時,又有很大的區別。
之前的雨幕似乎只是為了隔絕白瑯的視線,最多隔絕了韻力,其他倒沒什么。
這次的雨幕卻大有來頭。
雨滴紛紛揚揚落下,落到半空中的時候,就變成一條一條青綠色的小蛇。他們對著地面,張開了血盆大口。
樹木被破壞,草地被腐蝕,地面變得坑坑洼洼,沒有能夠站人的地方。
白瑯因為自己暫時失去了韻力,所以只能倉皇躲避。而一木,則不動如山,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地面,任由雨點腐蝕他的皮膚,露出他紅艷艷的血肉來。
他好像察覺不到疼痛,語氣泰然:當年一事,是我愚鈍。手上沾了那么多無辜群眾的血,叫我夙夜難寐,一刻也不敢忘。
假惺惺什么?
元鵲氣急反笑:我的族人們,跪在地上求你的人,難道還少了嗎?!
你當時說什么?
說的是人圣命,不可違。
現在呢?他仰天長笑,似乎是在笑這命運不公,笑這蒼天無眼,笑無才無德之人,穩坐高位,看不見腳下森然白骨,聽不見深淵里的凄苦怒號。
只是他一雙眼悲寂無神,又好像是在哭。
哭自己族人尊嚴盡失,至死都不曾有一處埋骨地。哭自己深恩負盡,死生師友。哭這莽莽大陸,最后能陪在他身邊的,只有一條竹葉青。
何其諷刺!
白瑯看見元鵲這模樣,什么求情的話,都吞回了肚子里。最好只能別開眼,胸口有些憋悶地說道:至少讓他活過今晚。
她說: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去找木吾老師了。
木吾老師還要靠他救出來。
回答白瑯的,是一陣又一陣的笑聲。
元鵲沒有說話,他直直地沖進了雨霧中,任由雨點落在他的身上,嘴里卻笑個不停。
他雙手張開,似乎是在擁抱雨滴。甚至張開雙眼,絲毫不避諱毒液落在他眼上。
曾經的怨恨和因為自己無能,只能看著族人慘死的憤怒,最終化為一聲長嘯。
元鵲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