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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喚·風?!?
一陣清風講黑袍詛咒法師的骨灰吹得一點不剩,黎曼套好兜帽,朝下水道的出口走去。
一直坐馬車到公爵府門口,他才取消了【與黑夜無關的隱匿術】和【與冰雪無關的大腦冷靜術】,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阿迪已經提前給他放好了洗澡水,在阿迪的概念里,黎曼是去考了一場很難的試,考完肯定需要放松,倒也算歪倒正著。
黎曼將自己整個人浸入水中,好久,才破水而出。
“我剛剛殺了一個人?!?
他想到。
“這算正當防衛嗎?”
“應該不算吧,如果我只是想正當防衛的話,第二次用藤蔓困住他的時候就該停止了,但是我不光沒有停止,還直接把他骨灰揚了……”
“和巴特雷夫人那次不同,那會兒我根本看不清對方血條有多長,也不知道每個技能的傷害,危機感讓我只能一股腦地把技能全甩出去,生怕沒有機會再放技能。”
“這次我其實是有機會把他的血條削到底,再把他打暈的,只是在大腦冷靜術的作用下,我沒有這么做……”
“我是不是該暫停使用這個魔法呢?大腦冷靜術……長期使用是否會改變我的心理狀態?”
“可是,事后回憶起來,那時做出的每一個選擇,確實都是該做的選擇,我現在也沒有任何后悔的情緒,對自己做出的選擇感到震驚和后悔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情緒。”
“我不想吐,也沒有犯惡心,甚至沒有大的情緒波動,只是有點世界觀有點脫軌的感覺?!?
“真奇怪,為什么我覺得,哪怕沒有大腦冷靜術,我也會做出完全一致的選擇,頂多稍微掙扎,猶豫一瞬間?!?
“我以前也是這樣的人嗎?還是因為換了個世界又學了魔法才這樣的?”
黎曼閉著眼回憶自己還是任遠的日子,他無疑一直是個遵紀守法的人,但是他換了個角度去回憶從前的日子,他好像從來都不是因為覺得一件事錯誤才不去做的,他不違法亂紀只是因為法紀的框架就存在于那里。
同樣的,現在他有了同過去完全不同的一個框架,所以他好像并不覺得為了不暴露自己把一個陌生的魔法師毀尸滅跡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黎曼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心理狀態很有可能是有問題的,但是這個問題現在看起來好像倒也不是壞事。
黎曼擦干頭發和身體,從浴缸里爬了出來,決定少想點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他坐到書桌旁,先把材料和銀幣上交給系統打造武器和戒指,然后掏出了從那名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要來打劫他,結果直接回了老家的魔法師身上搜出來的卷軸。
【傳送卷軸·殘】
這是鑒定術鑒定出來的結果,一聽就覺得很重要,他這個系統哪里都好,都很像一個真正的游戲系統,唯一問題就是缺個傳送技能,從巴特雷郡來王城的十五天里,他每天都在思考有沒有辦法避開阿奇爾·門羅,偷溜去黑暗森林完成二環升職任務,可惜……這個任務地點實在太遠了。
但是如果有傳送技能的話,就方便多了。
希望這個殘缺的傳送卷軸不要讓他失望。
黎曼小心翼翼地拿起這塊羊皮紙,上面只有一個平平無奇的魔法陣,黎曼先拿出紙筆把這個魔法陣臨摹了下來,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把自己臨摹的魔法陣收起來備用后,黎曼再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這張“卷軸”,看了半天無果后,他想到了一個有些冒險的辦法。
黎曼按著冥想的步驟,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將自己的精神力局限于自己的大腦中,而是將它放了出去,包裹了桌上那張卷軸。
一瞬間,薄薄的一層紙向他展開了自己的內部世界,一層紙變成了一個空間,里面是線條與結構極其繁復,只是看上去有些節點有違和感,好像等著人來撥動改正。
黎曼不知道的是,這確實是修理殘破卷軸或裝備的正確途徑,用魔法師的精神力侵入到卷軸內部去改正修補它的錯漏之處。
他同樣不知道是,傳送卷軸本質使用的是空間魔法,除了天生空間魔法親和的少部分法師,大部分魔法師都不該讓自己的精神力和任何空間魔法有任何接觸,因為空間魔法的結構幾百倍復雜于普通魔法,一個普通魔法師如果試圖修正傳送卷軸,輕則精神受到重創,重則迷失于其中,直接變白癡。
黎曼的技能大全里,也有空間系魔法,只是它們暫時被上了鎖,不到特定的等級無法學習,黎曼當時只以為是這類魔法比較強,為了展現其稀有程度才提高了學習門檻,并沒有想到實際原因是系統在試圖保護宿主。
不過,幸運的是,或許真如牛頓以及他的同時代天才們所說——神是數學家。
這個世界的魔法本質是什么黎曼還沒有任何頭緒,但如何學習和破解魔法他卻誤打誤撞掌握了正確的方法。
在自主學習【藤蔓纏繞】時,黎曼曾經迷惑,為什么二環魔法的核心就好像是一道初中幾何題?甚至還不算壓軸題的那種。
他之后又試了【召喚·火】和【召喚·風】的解析,作為一環魔法,它們的模型本就偏簡單,直接在腦子里構建其實也不費什么功夫,但黎曼還是探入了這兩個魔法的核心,基本就是小學難度的數學題。
他沒走錯方向,這個世界的魔法就是這么神奇,包裹在核心外的是極度復雜立體模型,包裹再核心內的是對于本時代人更復雜的數學。
對于黎曼來說,侵入魔法模型的核心是條捷徑,對于其他人來說就不是這樣了,這個時代的政府辦事文員上崗時甚至可能還需要請個家庭教師來教導自己乘法,所以本時代的魔法師都有一個明確的共識——不要觸碰二環以上魔法的核心,除非想變白癡。
這種避讓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試想一下,你是一個乘法都算不明白的人,突然間你的大腦里被塞入了一道初中幾何體硬要你解出答案,你越思考就越痛苦,但無論怎么痛苦,不會就是不會,這種折磨人的狀態一旦持續久了,不傷也會瘋……
所以大多數魔法師都是選擇避讓核心,然后強行搭建外部的模型,一般來說一次還不夠,需要反復加固,時間久了還要去修復,實在是件很費心力的事,所以要成為魔法師需要很高的精神力天賦。
而事實上,能純靠精神力把法術模型搭建下來的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大多數平庸的魔法師則是像厄瑞拉男爵那樣,連二環魔法的模型的搭建都需要借助外力,當初他試圖構建一個二環火系魔法,搜刮了整個郡的幽靈心臟壓制反噬才成功。
咳,跑題了。
簡而言之,如果是其他魔法師貿然將精神力侵入一張損壞的傳送卷軸內,還試圖修復,此時大概已經非死即傷了。
但是黎曼只是眼暈了一會兒,就習慣性地順著直覺向魔法模型的核心侵去。
這個模型是很復雜沒錯,但是黎曼既不打算強行記住它,也不打算折騰明白它的構造,再復雜又怎樣,就算團成了一團麻線也影響不了他的神智。
于是,他就這么順暢無阻地來到了傳送卷軸的核心。
那是一道本科難度的解析幾何題,黎曼當初這門課學得不算認真,花了點時間,額頭上幾乎沁出了汗才解決并從中退出。
他揉了揉額頭:“沒想到這個東西修復起來還挺困難的……剛剛有些沖動了。”
如果他這句話被其他魔法師聽到,或許恨不得當場給他一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