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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菡池握著他的手的力氣倏然加大,聲音拔高:“你不會死的,你還很年輕,你絕對不會死的!鬼醫,有鬼醫在——”
他像是要抓救命稻草一樣回過頭去,這才發現營帳里空了。
阮崎星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我都有準備,你怎么反而受不了?有形之物……終會消亡。”
“我不接受……我絕對不接受……”
“好了。聽我說……”阮崎星打斷他的喃喃,咳嗽一聲,似乎變得更加虛弱。他的胸膛微弱地起伏著,沈菡池立刻閉了嘴,眼前被淚水模糊,無言地看著他。
“師父從前……曾說……士為知己者死……我不懂……”阮崎星斷斷續續道,“我現在……還是不懂……但是……我愿意、我愿意一直幫你,一直幫你……”
“我知道……崎星,我知道。”沈菡池的眼淚砸碎在阮崎星的臉上。
為什么上天總是要帶走不該帶走的人呢。
他還這么年輕,他們還這么年輕啊……
沈菡池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全神貫注聽著阮崎星的話。少年從鼻腔里笑了一聲,繼續道:“我……有一點……喜歡你的。”阮崎星喃喃道,“如果我……早一點遇見……不,如果我……早一點出生的話……其實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做……”
他這句話像是一枚重磅炸彈,沈菡池一下子傻了,但瞬間,他便再次握緊了阮崎星的手。
“君生我未生……”阮崎星的聲音越來越小,“你說來生……我會有個……健康點的身體么……?”
沈菡池努力讓自己的嘴角上揚,但說出的話越來越像哭一般:“會有的,我知道的。”
話音落下,阮崎星微笑著閉上了眼睛,手從沈菡池的手中滑落,溘然長逝。
姬隋站在營帳外,愣愣地望著天空,遠遠一枚星子劃落天際,隱入地平線。突然間他聽到里面爆發出一聲慟哭,于是他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阮崎星:我只是殺青回連山莊了
終
邊關的戰火連燒了八個月,即使羌軍被暫時壓了下去,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依舊緊咬著天關不放。
好在永朝打新帝繼位后一切步入正軌,加急開了恩科與武舉。朱長俞雖然一直未在朝堂上露過臉,但行事意外心狠手辣,于午門外砍了一批借機生事的貪官污吏的腦袋,讓暗潮涌動的朝廷暫且安定了下來。
八月后,沈家軍把羌軍徹底推回了邊境線以外,趁機占了羌人兩座城池。阿爾圖派使節來求和,這場折磨了兩國百姓長達一年的戰爭終于落下帷幕。
羌人的使節千里迢迢趕到華京,賠了大把金銀財寶與良馬,才與永朝簽了協定換回了自己的兩座城池。消息傳回貪狼城的時候,整個白獅軍營的將士抱在一起痛哭,饒是金虎這樣的漢子,也忍不住悄悄抹了眼淚。
慶功宴上,作為主帥的沈菡池被眾人按著灌了好幾壇酒。他酒量還不錯,但也架不住這樣的熱烈歡迎,當場便醉倒在案前,見了人便只會嘿嘿地傻笑。云殊歸與姬隋兩個文人倒是沒被灌太多,還保持著清醒。姬隋推了云殊歸一把,于是云殊歸便搖搖晃晃地坐到沈菡池旁邊扶住了他。
沈菡池立刻像只八爪魚一樣手腳并用纏在了他身上,嘴里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醉話,沉沉睡去了。云殊歸的手抬起來,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姬隋坐在下手,把一杯烈酒灌進嘴巴,萬般滋味入喉。接著,他“咚”一下栽倒在了桌案上。
這場酒宴開了整整一晚,軍士們喝酒吃肉、載歌載舞到深夜。清晨的風吹進軍帳里,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