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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菡池頗為沮喪。他也不知道如何辯駁,畢竟云殊歸確實險些丟了性命,生他氣也是正常的。
云殊歸坐起身來,終究不忍真的跟他置氣,嘆道:“即使消息是假的,我也氣你把自己置于死地。我知道你身擔重任,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多為自己考慮一些……多為我考慮一些。”
他的手顫了顫,接著趁沈菡池不備,堅定地拉開了他的衣襟,露出皮膚上深一道淺一道的傷口來。云殊歸悶聲又重復了一遍道:“我生氣了。”
沈菡池顧不上自己的衣服,連忙賠了笑道:“你氣,你氣。你若是氣不過,打我一巴掌吧,這里沒人看到,沒人會怪你的。你要是嫌打耳光娘兮兮,我給你拿條軍棍來也行……”
云殊歸聽了他這番犯渾的話,差點又一口血咳出來。他拉過沈菡池的手腕,身體力行堵上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沈菡池瞪大了眼睛。
一吻結束,沈菡池還傻著,云殊歸的手指撫上他胸膛上的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輕輕觸碰,苦笑道:“疼你還來不及,怎么會打你。我只恨你身上的傷沒在我身上,恨不能以身代之,恨我年幼時不用心學武,恨我幫不了你在前線沖殺。”
這對依舊守舊禮的云殊歸來說已經是難得的情話了,沈菡池曬黑了些許的臉蹭一下從臉頰紅到耳根,方才還能滔滔不絕的三寸不爛之舌變得毫無用武之地,只喃喃道:“你……”
接下來的話語消失在了再次貼合在一起的唇瓣里。
云殊歸把沈菡池摟緊在懷里,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走了。我就留在這里好不好?若是有一日,貪狼城破了的話,就讓其他人后撤到采酒城,只有我跟你留下來,放火燒城,看烽火燃盡……如果要死,就一起死,好不好?”
他的肩窩傳來一陣熱意。半晌后,沈菡池點了點頭:“求之不得。”
云殊歸長嘆一口氣,將他摟得更緊一些。
至此,姬隋、阮崎星、云殊歸三大智囊齊聚貪狼城。而遠在靖中城,籌備多日的武林大會也堪堪落下帷幕,結束那日,向來離群索居的三仙島島主甄秀出現在清苦山莊準備的擂臺上,發表了一番驚世駭俗的言論。
與其說是驚世駭俗,不如說是在情理之中。所有人心頭或多或少都有預感——該到誅殺謝長涯之時了。
即便從未有人提出過這條規矩,江湖中所有人都默契地把朝廷跟武林劃成涇渭分明的兩個勢力,江湖便是江湖,朝堂便是朝堂。如若沒有大礙,他們也不介意為國出力,就像當年幫助白獅軍抗擊羌人,一直到眾人因為丐幫的事情寒了心。
如今,謝長涯作為武林人,幫助外族人侵略自己的國家,無論怎么說,都越過了那條線。他們作為武林的一份子,確實應當出力鏟除這顆毒瘤。
……但是,但是,道理所有人都懂,但是,誰也不想對上謝長涯。扶劍嫗已經夠可怕了,能斬殺扶劍嫗的謝長涯,又該是什么修為?天字榜之外的人上去不就是送死嗎?雖說蟻多咬死象,但是誰也不想做搏斗過程中被象踩死的螞蟻。
甄秀等了片刻,才陸陸續續有人舉手相應他的提議,多還是大門大派的掌門,再加早有協議的祝潛虛與食神徐舒。他又耐心地等了片刻,不見其他人說話了。
早有心里準備,他也不覺難堪,正準備下臺之時,一個人影突然翻身上來,引起一陣軒然大波。來人頭發剃得極短,像個還俗的和尚一樣,身穿一身藍色短打,腳蹬黑色皮靴,腰佩一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牌,叮當作響。
甄秀看清來人,哪怕傲慢如他,也依舊后退半步,向對方施了個抱拳禮:“原來是姜盟主。”
姜車回禮后,轉向臺下竊竊私語的眾人,樸實的臉上一片木然之色。他一開口,便聲若洪鐘,聲音久久回蕩著:“在下是沖霄盟姜車,今日借清苦山莊寶地,也借甄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