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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才繼續道:“但武力到了謝長涯那魔頭的程度,便跟上面的人不是一個層次了。他若是想,可以直接從羌人軍營殺過來,今日便取了沈菡池的頭顱。”
姬隋倒吸一口涼氣:“當真?”
“千真萬確。”阮崎星涼涼道,“只是沒有意義罷了。他攻下一城容易,攻下幾城卻難。他一人之力強雖強,但卻不是萬能的。他想打進關中的話,還是要跟著羌人一起一點一點推進來。”
姬隋又問道:“除他之外的人呢?偌大永朝武林,沒人愿意站出來除了這一害?”
沈菡池一直坐在一旁安靜地看兵書,聽到這話,先是笑,后又是嘆氣:“倒也不是沒有……”
阮崎星接著他的話:“只是代價太大罷了。”
姬隋一心讀書,倒是從未了解過武林風云,聞言只是苦惱:“若是這樣,有他在,天關破是遲早的事情。”
“姬先生也不必悲觀。”不似面對沈菡池,對著姬隋時阮崎星語氣倒是客氣許多,或許是出于聰明人之間的惺惺相惜,“謝長涯未必與羌人是一條心。而且,對武林中人來說,謝長涯雖然難除,沒人愿意冒險,但是不得不除。”
他把手里的柿餅吃完,慢條斯理說道:“最多三日,武林大會一結束,沖霄盟的盟主便會來了。永朝人一向這樣,只要有了牽頭的人……后面的事便好辦許多。”
他們正聊著,外面的兵士掀了帳簾進來通報道:“將軍,軍賬外來了三人,說是要見您。”
“啊?是何人?”沈菡池問道。
“一個長得極美的紅衣公子,一個戴著鬼面的俠士,還有個虛弱的白衣公子。”兵士道,“哦,好像是叫云殊歸的。”
話音剛落,沈菡池便如離弦之箭一樣躥了出去,那姿態活像被火燒了屁股,帳中只留姬隋與阮崎星二人面面相覷。
姬隋倒是很快反應過來,撫掌笑道:“竟是他來了。”
阮崎星還不明就里:“姬先生,這云殊歸是不是那個被屠了滿門的云氏麒麟兒?他怎會來此?沈菡……他怎么這個反應啊。”
姬隋只是搖頭笑道:“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來了,不錯,不錯。”
阮崎星嘟囔道:“這么激動做什么,又不是絕世美人來了。”
“你還真說中了,可不是絕世美人來了。”姬隋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我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菡池從兵士口里聽到“云殊歸”三個字的瞬間腦子便變得一片空白,直接不管不顧地跑到了軍帳外。
遠遠他便看到兩匹馬,還有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一時間,似乎整個世界變得寂靜無聲,他的眼里只有那一個狼狽不堪卻又風彩卓然的身影。云殊歸看起來沒太大變化,只是清減了幾分,臉色蒼白了幾分。然而他站在那,哪怕是黑發白衣,依然像是天下地上唯一有色彩的存在。
沈菡池的腳步逐漸變慢下來。或許是一股類似近鄉情怯的情感在作祟,他突然不敢走過去了,他有點怕這又是一個夢,走過去就會醒來,就像很多年以前他還在單戀對方時一樣。
云殊歸奔波數日終于看到了沈菡池,高懸了許多天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