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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秋風掀起了馬車上掛著的簾子,朱長俞倚在窗邊向外看去,只見道路兩旁逐漸變得熱鬧起來,開始出現了零星的小攤小販跟挑著擔子叫賣的腳夫。
出發時是夏末,歸來時已是寒冬。時過境遷,心境亦變。
朱長俞面不改色地把簾子又放了下去。這是他被“押送”的第五天,而他也隱約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這條官道在他被送往西北的時候曾經走過,沒想到還有能回來的一天。
他坐回原來的位置,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就像一個普通的歸鄉游梓一般——但此行他并非為了衣錦還鄉,而是懷抱著更加宏偉的目標。
伴隨著噠噠噠的蹄鐵聲音,小小的車廂外逐漸傳來了更加嘈雜的聲音,他們似乎是到了城門口。城門口的小石頭硌得車輪一顫,這下顛簸扯痛了朱長俞的舊傷,他止不住地咳嗽起來,試圖掩飾自己因為疼痛而發出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駕車人點頭哈腰地塞上了銀錢后,守城的官兵檢查了通關文牒掀開簾子,看到只是個病癆鬼模樣的書生,便不耐煩地揮揮手放他們進城了,興趣全無地站在一旁,等待著下一個肥羊。
待馬車駛進大街,駕車的人才笑道:“你這位皇子當得可真憋屈,回趟老家,竟是無人識得。”
他這句話被嘈雜的街巷吞沒,但卻精確地傳入了朱長俞的耳朵。他冷笑一下,慢吞吞地在榻上蜷起身子,抱住自己的腿:“皇子不皇子的,重要么?”
“當然重要了。”那人說,“趕鴨子上架總比真的改朝換代戰火肆虐強。”
“你不也照樣沒把我當個皇子?”
那人聽到這話又笑了:“你若是把自己當皇子,我自然也把你當皇子供著。”
“算了吧。”回答他的是硬邦邦的三個字。
這輛載著從陰曹地府爬回來的皇子的馬車很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巷子轉角,遠遠地再也望不見了。
落難皇子剛從外面的世界回到牢籠,別忘了與之相反,剛有個人從這座牢籠逃出去。此刻華京的無雙公子正頭朝下,灰頭土臉地趴在馬上,半點也不見從前的風度翩翩。他的馬被根繩子牽在前頭那匹馬的鞍韉上,上面坐著的正是洛盛陽。
虞聆速度極快地跟在馬后面,他這樣兩天了,倒也不顯得疲累,反而精神奕奕,怪物似的體力看得洛盛陽直咋舌。
一行三人兩天前匯合,當時運氣極差的云殊歸遭遇了一伙馬匪,背上的箭傷在逃跑中迸裂,險些丟了性命。好在虞聆來得及時,切瓜砍菜般收拾了作惡的馬匪,否則云殊歸真的要十死無生了。撿了條命的云殊歸拒絕了休息幾日的提議,于是此刻他們正在荒漠中跋涉,試圖盡快抄近道趕到貪狼城。
“喂,是不是該吃飯了?”洛盛陽勒住韁繩,回頭朝虞聆喊道,“而且云公子身上也該換藥了吧。”
虞聆足尖一點,落在他身側,默不作聲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來換藥。”
洛盛陽翻了個白眼:“你會么?”
“……還是會的。”虞聆口中極少出現這樣含糊不清的話,洛盛陽能聽出來他的話語里隱藏著的并不明顯的心虛,調侃道,“怎么非要你來,我又不是女人,沒有授受不親這個說法吧?”
虞聆沉默地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