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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盛陽溫熱的手掰開了虞聆的手指,他猝不及防之下拿住了這個傻乎乎的泥人。沒等他反應過來,洛盛陽已經自顧自向前走去了。
虞聆低下頭,端詳著躺在手里的百色泥人。這泥人做工粗糙,但憨態可掬,神情嬌縱,怎么看都是洛盛陽。一身紅衣鮮艷如火,如一輪熾熱的太陽。
火跟太陽,都是暖的、刺眼的。當他想要靠近,就會被灼傷。
“喂,虞聆,你快點!”
那張鬼面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悲喜不明。他靜默片刻,默默將泥人收在了懷里,接著跟上洛盛陽的腳步。
……
沈菡池從宮門出來,天上還在下著毛毛雨。他右手攥著個瓷瓶,左手捂著血跡已經干涸的額頭,“嘶”了一聲,喃喃道:“虧大發了?!?
朱志南最后也只給了他一個口頭承諾,跟所謂的“補品”。
朱志南同他說,朕知道你年幼時中了寒毒,太醫院為你調配了補藥。然而他們兩個心知肚明,這寒毒究竟從何而來,這補藥究竟又是什么東西——不過就是能暫時抑制毒發的救命丸,飲鴆止渴罷了。
朱志南攥著這些藥,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你依舊在朕的掌控下。
去時有軟轎相送,歸時他又是孑然一身。沈菡池搖頭晃腦地向前走著,細如銀針的雨絲打在他身上,恰好消去心中躁動。
街上人影零落,煙雨朦朧中,一人撐著油紙傘走到他身邊。
雨中煙霞,青衫朦朧。
云殊歸快步走過來,把他籠罩在了傘下,溫聲道:“沈公子,巧遇。這雨來得蹊蹺,我送你一程吧。”
沈菡池怔怔看著他。
云殊歸的眸里,此刻寫滿了疼惜和怒意。沉靜古井此刻變成一鍋沸水,情緒馬上就要噴薄而出。
沈菡池燦爛一笑,重重拍了云殊歸背一把:“多謝了。”
他們兩個并排走著,油紙傘不大,云殊歸把傘有意無意地傾向沈菡池那邊,自己的半邊身子很快便被打濕。
確保不被旁人聽去,沈菡池用很小的聲音說道:“云殊歸,你為什么這么好呢。”
還是一樣的心緒,還是一樣的天氣。還是那把傘……還是那個人。
云殊歸腳步頓了頓,也用很小的聲音回答了他:“你這么好,所以我也要這么好才行。”
他兩人對話含糊不清,似乎沒頭沒尾。但是個中意思,各自心知肚明。云殊歸的話好像是一股注入心田的暖流,沈菡池四肢百骸都暖和起來。
他眼前的華京被細雨蒙蒙沖洗過,變得鮮亮起來。那是云殊歸說過的,風是暖的,雨也是暖的,空氣里浮動著花的香味,雨打過的泥土也是香的。
因為心上人在這里。
云殊歸送沈菡池到將軍府附近,二人分道揚鑣。沈菡池用口型跟他說了一句“晚上見”,接著便心情明媚地回到了將軍府。
結果出乎他意料,將軍府前坐著一名不速之客。那是一位頭發花白的婦女,身上藍衣洗的發白。她名叫鄭梅,是沈菡池曾經的奶娘,是一開始跟著丁花未的老人了。沈瓊舉家去西北之前,為了不牽扯更多的人,讓蘇芳英把眾人都遣散。于是那個時候,鄭媽離開了將軍府。
沈菡池沒想到鄭媽會在這里,有些微怔。鄭媽看到了他,站起身來,跌跌撞撞走過來,滿眼悲痛地看著沈菡池:“少爺啊,您的頭這是怎么了……!誰欺負您了,老身去跟他拼命!”
沈菡池手忙腳亂地把鄭媽扶好:“鄭媽,千萬別,我沒事。”
鄭媽激動地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