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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懷捧起妻子的臉,垂首,將額頭抵在她的發際,淡淡道:“以前沒見你這么愛發脾氣。”
蘇青瑤屏息,渾身緊繃,仍裝作嬌嗔的模樣,說:“那是因為我從前發火的時候,你恰好不在家,你個大忙人瞧不見。”
男人貼的那樣近,呼氣噴在她的眼下那塊白凈的肌膚,摟著彼此,鼻對鼻、眼對眼,她但凡有半分異樣神態,他都能察覺。
徐志懷又是一陣短暫的無言。
洗手池里殘余的水珠在朝排水管漏,滴答滴答響。盥洗室照美國風裝的,墻壁排列著一方一方的馬賽克磚,仿佛一個布袋子,將那擾心人的水聲全然收攏起來。
蘇青瑤被圈養在他的視線下,有種難以言喻的惶恐。
她咬住后槽牙,心一橫,故作嬌氣道:“徐志懷,你要這樣嫌我脾氣壞,干脆休了我,再娶個十六歲小姑娘擺家里。上海多的是高中剛畢業的小姐名媛。”
“好好的,又開始耍性子。”徐志懷擰眉。“我哪次說過要離婚,讓你這樣叁天兩頭地提。”
蘇青瑤道:“反正我沒法和你離婚,可不得天天想你什么時候休妻……”
“行了,這話往后不許再講。”徐志懷皺著眉頭,拇指壓上她的唇瓣。
“說了就說了,嘴長在我頭上,要你管?”蘇青瑤揣著明白裝糊涂,啟唇,舌尖舔過他的指腹,同他膩到底。“難道說了你傷心呀?”
“嗯,我傷心。”徐志懷答。
他緊蹙的眉頭松弛下來,深深望向少女,神情專注。
蘇青瑤臉皮一緊,如同被漿洗得直挺挺的粗布袍。
她驟然亂了,環住男人脖頸的小手揪住他襯衫的衣領,十指撓了兩下,接著,兩條手臂順著他肩部結實的線條滑落,移到前胸,按在心口。
那里安安靜靜,她什么都觸不到。
“出去了,老賴在這里也不嫌潮。”蘇青瑤聽出自己的話音在發顫。
說罷,她輕輕一掙,便脫開他的懷抱,逃難般快步走回臥房。
徐志懷嘆了聲,總覺蘇青瑤有什么不對,一時卻也難以指出怪異之處。思來想去,只覺自己真是拿她沒辦法。
他取浴袍,在盥洗室沖過冷水澡,才出來。
蘇青瑤難得不洗澡就上床,跟鴕鳥把頭埋進沙子一樣,整個人蜷縮在被窩。
徐志懷熄了燈,掀被,躺在她身邊,從背后抱住她。
男人疲軟的性器重新起了反應,硬物硌著她的臀縫,快插到她的兩股間。
蘇青瑤抿唇,怕他發脾氣,徑直掰開腿插進來干她,在床上她沒處躲。然而過了許久,徐志懷都沒動靜,正當蘇青瑤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又忽然開了口。
“龍華的桃花還在開,我挑個時間帶你去,怎么樣?”徐志懷問。
“上海多少地方都被日本人炸平了,還去賞桃花。”蘇青瑤答。“商人不知亡國恨。”
“日子總要過下去,喊了十幾年的亡國滅種,多少人熱血撒出去,國家不還是這副德行。”幽暗里,他嗓音平靜。“我看戲園劇場叁月中旬就已經恢復營業。要嫌龍華太遠,咱們就去看戲,把過年應當看的戲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