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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叫醫師過來確認無礙后,提起大衣。
出門,白霧蒙蒙。
萬物與他們一同陷入墓碑前的寂靜。
半空,飄著燒盡的紙灰,在一片銀箔般寒冷的白里徐徐飛來,無數純黑的余燼雪那樣紛紛而落。完了完了,商務印書館燒完了,亞洲第一的東方圖書館也燒完了,叁天叁夜的大火,文字與文學一同被毀滅,人們在文明的廢墟中迎來了除夕夜。
蘇青瑤發過汗,身子舒坦許多。
她趕在除夕夜前,又一次清點儲備糧。專供初一吃的蒸糕做了許多,喂完公館上下十來張嘴,還有剩。
蘇青瑤想托吳媽分一些出去給附近的難胞,又怕徐志懷不同意,畢竟打了這么些天,絲毫沒有休戰的意思,保不準哪天租界也沒糧食可買。
她惶惶不安地去書房找到徐志懷,說了自己的想法,怕他反駁,還特意添了一句——這可是過年呢。徐志懷笑了下,說他沒落魄到供不起家里的糧食,繼而又重復了一遍她的話,說,對,這可是過年。蘇青瑤也笑,沒說話,折出去了。
戰火中的新年較之往常慘淡許多,一眨眼便慘淡地度過。
還在打,雙方交火地點到了吳淞口,十幾天過去,被困在租界的人們早已麻木,想著能過一天是第一天,仁義禮智在不歇的戰報與炮火下,漸漸失去權威。
簡單用完飯,蘇青瑤洗了澡,換上睡衣,去酒柜取一瓶紅酒,為自己斟滿一杯。她長久沒抽煙,有點犯癮,但徐志懷不曉得她抽煙這檔子事,在他眼里,她冰清玉潔,所以她也沒處弄。
獨酌幾杯,她好似是拿酒癮代煙癮,有些忍不住,又去拿了一瓶。
蘇青瑤披著貂皮襖,席地而坐,慢慢啜飲著。
徐志懷進屋,見她雙頰微紅,心有些癢。
他俯身,指尖撩了下她垂落的鬢發,才洗完澡,發尾略濕。
蘇青瑤揚起臉,帶了點醉意,淺笑道:“回來了?事情辦得怎么樣?”
徐志懷心思并不在此處,敷衍地應了聲。
他站著,居高臨下地抬起手,指腹刮著她的面頰,轉而又落到唇瓣,撥開,食指與中指一齊探入,壓在嫣紅的舌面搔著。
“怎么突然想起要喝酒?”徐志懷問。
蘇青瑤躲開他在口腔作弄的手指,偏過頭,眼神低著。“沒什么,就是一下很想。不好嗎?”
他這條羊毛制的西褲的褲管略有些短,英式皮鞋上,兩條鎖邊線下,露出一截黑襪。
徐志懷不答話,單膝跪下,兩手捧住蘇青瑤的臉,輕輕吻她微紅的眼角。漸急的呼吸使得酒氣熏上來,可能因為舒服吧,蘇青瑤冷不然覺得自己其實也想要。
她鼻翼發出一聲細小的哼音,仰著頭,嘴唇似有若無地從他唇上擦過。
男人呼氣,一手緊扣住她的腰身,吻覆上去,舌尖頂弄著她的,一手扯下睡袍的細繩,剝凈柔滑的布料。
她一絲不掛地趴在純黑的皮襖上,如同腳踝拴著絲線的鳥,自由地飛一段路后,便不能再往前飛,線被他拿捏在手里,一收一放,甜蜜并痛苦的滋味。
“腿張開,”徐志懷說,手掐在她的腰。
評論區的一些留言真的很有水平,對故事和角色都看得很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