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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邀前來的老師們都是業界頂端,為人所敬重的學者,有很多是我平淡人生中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人。
是疫情讓我們相聚在這里,我們的目的也只有這一個。
我低著頭走著,雖然我知道在這個關頭沒有會在意我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可我還是忍不住為在隔離區時的失控而無地自容,可當我走到老師身邊的時候,那兩種在我胸腔里互相碰撞的情感卻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這從來都不是沖突的,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我還是相當幸運的。
我是本次參與抗病毒試劑研發的科研人員,被我弄丟了十一年的戀人是本次病毒的受害者。
我不知道那個厚重的貼著隔離區三個大字的玻璃分別了多少血親和戀人,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只能像我剛才的所作所為一樣,無論怎么拍打著玻璃窗,也沒有辦法離他更進一步。
而我何其有幸,擁有著親手救他的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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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進展并不順利,三天過去別說拆解病毒,就連提取致病的病毒株也只是將將完成,經溯源,該致病毒株雖然當地海域大量存在,但卻并非源生于海里。
不過它到底來自哪兒就不是我們的工作范圍了,我也只是后來聽說當地幾家生物公司被查處了,事情鬧得好像還挺嚴重的。
提取出毒株后,我們第一時間對病毒進行了拆解,好消息是有的,比如這是個DNA病毒,相較于單鏈的RNA病毒能少一些變異。
但也有個壞消息——傳播途徑太難控制了。
血液,性,黏膜接觸,還有呼吸道等等,而且傳染率很高。
這是個臨海的城市,九月又是海水最暖的時候,最初感染者主要來自于這些海泳愛好者,而且年紀普遍偏大,身上攜帶的其他疾病很多,感染后容易引起并發癥致死。
還有一些來自于生食帶病毒的海鮮,生魚片,生吃生蠔等也算是當地一大特色。
最初的感染者基數較大,傳染途徑有多,隔離還不及時,結果就演變成如今這個癱瘓的場面。
感染者日益增加,如何有效防護也是個令人頭痛的難題,但是這個被分派給醫學專家那邊處理,上頭一再催促我們抓緊研制抗病毒的藥物,這個疾病的致死率太高了,再拖下去病情很有可能控制不住。
專家們擠在狹小的隔間開了整整一個白天的會議,要不是都帶著口罩,那應當是一副唾沫星子橫飛的場面,對于他們而言,這一天是演練和爭辯,但是對于我們這些助手而言,根本沒有插話的機會,只能站在角落里,捧著手寫板做了好幾頁的會議筆記,結束的時候地上飄著好幾頁,大家你的我的又爭辯了半天。
最后統一的大方向是在復制階段對病毒造成妨礙。
大方向定好之后,各組分工合作,從理論計算到藥物設計,走得都很順,可當第一支抗病毒藥物即將出現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藥物的主要成分不能再人體內長時間穩定存在。
這無疑給我們了沉重的打擊,也把過去的那些不眠不休的日子都化成了無用的廢品,作為主要負責人的老師也為這次錯誤的指揮埋了單,病毒這個不用顯微鏡都看不到的小玩意兒,已經開始肆無忌憚地侵犯每個人的心理防線。
負責人換成了一個當地一個老牌病毒研究所的老所長,在首輪研究宣告失敗后,他給了我們三個小時調整,三個小時之后開會。
我用那三個小時去見了宋嘉遙。
其實每天在死亡名單公布之前,我都會偷偷溜到玻璃門外看他一眼,他有時能感知到我的存在,抬起眼睛看我一眼,但是近來大多書情況下,都是閉著眼沒什么生氣的躺在那兒。
第一批感染者之中,還活著的就只剩下他還有另一個打撈隊的。
而我最初那點救世主一般的狂傲奢望已經蕩然無存了,僅僅是知道他還活著就已經心懷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