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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六個大字。
左柏川,我走了。
左大川和宋遙遙16
左大川和宋遙遙16
那張白紙下面蓋著幾捆板板正正摞好的藍色鈔票,紙面上連個褶子都沒有,是從銀行里新取出來的。
小腿開始一抽一抽,腳腕也不斷地打晃,我怎么也站不住了,彎腰扶著桌沿兒,頭發垂下來,似乎有意把我的視野局限在那些深藍之中,平整的鈔面上很快就接連浮現出一攤又一攤水滴,我卻聽不見它掉落的聲音。
我不記得哭了多久,反正聲音肯定不小,左鄰右舍全都過來了,推開門就看見我捧著一大堆鈔票一邊哭一邊吐,那個總和我搶鍋的胖大媽好像還和我說了幾句話,內容我記不得了。
大腦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提醒我,時隔十年,我再一次失去了宋嘉遙。
我想他是在報復我,他始終記恨著我十年前的面對他離開的不作為,所以他才留下了十年前一模一樣的那句話,和十年前一樣走得干干凈凈徹徹底底,走得我哪都查不到找不到。
我后來被好心的鄰居們送到了醫院,在我爸病房外的長椅上斜歪著打了幾天吊瓶,他瞧見我這副模樣也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一連幾天心情都特別好,是不是還和隔壁床的病友聊天,問他家姑娘有相好沒。
在我打吊瓶的第四天時,老師來醫院看我,他難得把自己搞得利落了些,我差點沒有認出來。
相比之下我繼承了他往日的邋里邋遢。
我們在醫院樓下的院子里坐了一會兒,他說好幾天不見我去實驗室,一打聽才知道我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
我抿著嘴,低頭看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針眼。
我以為他接下來會問我有什么打算,是不是離開桐城回老家一類的,但是他沒有,他給我講了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關于他妻子的故事。
我一直都知道他有一個妻子的,據說還是我們學校一個很杰出優秀的女研究員,但我從來沒見過她,有人說她學校革職,也有人擺擺手,叫我不要再問。
我想那是他的傷心事,所以從不主動問起,他倒是常把她的名字掛在嘴邊,還說我很像她,連使用移液管的錯誤習慣都很相似。
可當我一沒忍住追問時,他只是笑笑說,說來話長。
年輕的時候,我以為“說來話長”這個詞正如字典釋義那般不是什么好詞,不過是為那些不愿回憶起的往事蓋上了一塊布,擋一擋灰塵,掩一掩難堪,為往事不堪回首的找了個能保留一點點體面的詞兒。
那時還不懂這個詞在戀人之間也可以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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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他在談起自己伴侶時,眉眼間非但沒有半點落寞,反而更加神采奕奕,還帶著掩蓋不住的溫柔勁兒,香煙一根一根地遞到嘴里,仿佛那是他這輩子最高的成就。
他們從小就認識,兩個人都是桐城老一輩上層名流的后代,小時候在一個先生手底下念得私塾,后來又一起出國留的學,回國之后被桐大特聘過去當教師,當時學校里的生物實驗室只有兩個,他們倆一個分管一個。
本來也是對受人羨慕的青梅竹馬,雖然追求過程中的坎坷只有我老師自己的能體會。
可惜好景不長。
出事是在他們準備結婚的那年,在一次實驗課的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