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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倆也是,小孩性子,老頭脾氣,道理講不聽,說還說不得。”
“其實我以前還挺不理解你成天有操不完的心,總覺得老一輩的人經驗多,遇事處理的肯定要比咱們這些小年輕順手,但后來發現,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嗯,有時候父母和孩子的關系真的挺微妙的,小時候他們是你無所畏懼的資本,等到長大了,他們老了,也要努力成為他們的資本。”
我大概是太渴了,那么難喝的茶水,沒一會兒就喝干了。
“這些年你去哪了?”我還是沒壓抑住,問了出來。
小警察原本是我們社區的片警,早上經常碰見他騎著小摩托巡邏,有時候小摩托被別人優先騎走了,他就騎著二八自行車出來巡邏。
后來有一天他突然就不見了,我也再沒遇見過提著酒瓶子到處巡視的程老爺子。
“機密任務,不能說。”
“那你以后還會走嗎?”
他頓了一下,手上把已經旋開的可樂瓶蓋又擰了回去。
“……不一定。”
“行吧,”我像個呆子一樣點了點頭,“回去吧,這個點程老爺該醒過來了。”
“你不回家嗎?”
“我最近就住在醫院。”
*
我沒有早班,和小警察分開之后,就回到辦公室,把正在鐵架床上睡覺的小實習生趕到里面去,這才補了兩個小時的覺,起來之后還覺得暈乎乎的。
但在我爹和補覺之間,我還是選擇了前者。
只隔了一宿,病房里就多出來一個新的老太太,邊上也沒個人跟著,抬眼一瞧見我,把我認成了他孫子,顫顫巍巍地下了床要過來抱我。
我把護士叫了過來,一方面讓她照顧一下老太太,順便也問問我家那兩個老頭跑哪兒去了,大清早的就讓我找不著人。
我最后是在樓下的小樹林前的空地找到他倆的,當時小警察也在場,不過他并沒有走近只是站在后面遠遠地看。我爸一手提著一條魚,另一只手拿著一個烤紅薯,手舞足蹈的樣子相當滑稽,遙叔就坐在椅子上,咧著嘴笑,還給他鼓掌。
然而那條鯉魚并不老實,尾巴一甩一甩地撲騰著,身上還滑溜溜的,沒一會兒就從我爸手里掙扎出去,掉在水泥地上,他又笨笨卡卡地彎下腰,想把魚從地上撿起來,但是撿了幾次,沒成功不說,還把老花鏡給搞掉了。
這回笑的可不只有遙叔,連站在后面的小警察都不客氣地笑起來,還十分沒有眼力價兒地不知道上去幫個忙。
我走過去的時候就心想,我爸要是能想到這么隱蔽的地方,還有人在看,可能會覺得后半輩子的臉都丟完了。
可見關鍵時候還是我這個從小養大的兒子比較靠譜。
“爸呀,這病房里不讓你帶生魚進去,你就跑到外面來玩了?”我把魚和花鏡遞給他。
“你不懂,遙遙喜歡。”我爸笑著說,臉上的褶子也跟著肌肉拉動的幅度皺起來。
“那也不至于天天玩吧,你去看看遙叔枕邊的紅薯,
攢一攢都能湊一麻袋了。”
從遙叔認不得我爸那天起,我爸每天鍥而不舍地上早市買一個熱騰騰的烤紅薯還有一條滑溜溜的活鯉魚,魚玩死了好歹還能燉湯喝,那個紅薯卻一直被遙叔收著,誰敢從他手里拿,他就跟誰急。
“你不懂,”我爸固執地又重復了一遍,“遙遙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鴿了太久對叭起,考完六級就回來穩定更!!加更!!主線快結束了,會詳細寫他倆年輕時候的故事,小警察